心尖血
耳边不知从何时,传来一阵竹笛的声音,凄惶苍夷、吹得毫无章法,起伏怪异,听得人像是被活生生剖开心口将那经久不曾见光的血了满地,痛得畅快又淋漓。
谢允就是在这魔曲中醒来的,或者说全陆府的人都是被这鬼见愁的声音折磨醒的。
除此之外,他还听见庭院内陆绎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绎:麻烦精,你又半夜发什么疯,小爷我可是又起床气的。
江晚晚:我吹曲抒发自己情感……
陆绎:杀猪的情感?
……
庭外的两个人又一言一语的吵上了,每次都是陆绎输,然后扬言再也不会管江晚晚的死活。
可每次他都管了,导致江晚晚无论在京外还是在府内,顽劣不堪的指数都直逼陆绎,目前已经超过了郭保坤。
江晚晚越是混账,越是不着调,陆绎越开心,到处都说是自己调教出来的,所以每次都被她追着打。
有时候,打着打着就到了谢允的屋前,那是为数不多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可同时也是最难过的事,因为发疯了的思念,因为此刻的相逢,如抽芽般肆虐着,让他恐惧不堪。
可谢云心里清楚,他目前还见不了阿晚。
或许,从那天起,他就注定日后只能在暗中护他的阿晚百岁无虞了!
那天陆绎告诉谢允,他早就发现他是北国失踪多年的太子殿下了!
为了报复,也为了制衡他,陆绎在江晚晚身上下了蛊,是种很罕见的蛊。
但谢允见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因为王不留行给他母妃下的就是这种蛊。
第二次,是王不留行要让他百毒不侵,所以经常在他身上种各种稀奇古怪的蛊虫。
这种蛊按理来说是无解的,可谢允是药人,他身上流窜的毒血,与子母蛊,两毒相抵便是解药。
所以,那夜他去找了陆绎,并与他谈判。
陆绎对他开出的条件十分满意,可他还要在加上两条,第一条:谢允必须以心尖血入药,因为日日在心口上动刀子,想想就觉得是常人无法承受的痛。也只有他知道疼了,陆绎才会高兴。
至于第二条,谢允从此再不能让江晚晚看见他,最多暗中相护,而且日后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与蛊虫半点有关的东西。
说完,还怕谢允不答应,陆绎临走之前还特意威胁道,如果合作不成,那他就挥刀自刎,反正他死了,江晚晚也活不成。
谢允告诉陆绎,其实只要江晚晚活着,活的开心随意,任何条件他都可以应允,用生命做为威胁,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接下来,就是谢允自愿画地为囚,被束缚于这间陋室。
进行暗无天日的剜心见血交易!
每次入药都需要从已结痂的,未结痂的皮肉上,用刀子在插一次 ,日复一日,就算是谢允也有疼到无法忍受的时候。
又一次疼的狠了,意识无法掌控的时候 谢允竟然用匕首划破了手腕 ,试图结束这难以忍受的剧痛。
可就在快要解脱的时候 谢允突然想起了阿晚。
他的阿晚,如果没有他的心尖血入药,蛊虫发作了怎么办?
要知道她最怕疼了!
到时候肯定会疼哭了的!
而且跟陆绎绑定生命 ,言冰云知道了 会很介意的吧!万一有心者,再煽风点火,到那时他的阿晚, 该处于什么样的风口浪尖。
会不会因为她所爱之人的怀疑而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 ,谢允轻叹了口气,挣扎了爬起来给自己抹药。
然后又开始担心,下次在被剧痛麻痹 做出自我了断的事,该怎么收场,毕竟在阿晚没好之前,他不能死,也不会允许自己死。
所以,只得把自己的双手被两条冰晶锁链牢牢拴住。这样,才不可能会做傻事。
接下里的日子里,谢允任自己处于这痛苦不堪的剜血轮回中。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每日听来取血的侍女们说阿晚的情况,在听到她们说阿晚的脸色比起从前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时,谢允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到了次日晚上,他梦见阿晚扑在他怀里哭,问他疼不疼,他闻言一怔,而后摇了摇头。
继而伸手,安慰性的摸了她的头,笑着说:
谢允:我生性命大,又受惯了伤 ,再说剜血而已,阿晚不必自责愧疚。
谢允:不过阿晚,不知你喝药的时候可会觉得我心尖三寸血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