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关系（28）生病了

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带起的风都是热的，肖战盯着王一博的那个座位，浅浅发着呆。

王一博 的座位已经空了整整四天。

两个星期的刻意疏远像一层磨砂玻璃，把曾经清晰的王一博隔得模糊不清。肖战甚至能数清楚，这十四天里，王一博主动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借过”“不用”“谢谢”，每一个字都带着礼貌的寒意，比冬天泼在身上的冷水还让人刺骨。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打破僵局。上周三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攥着两瓶冰可乐在篮球场边站了十分钟，看着王一博和别人组队打比赛，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动作利落得像头小豹子。可直到可乐瓶壁的水珠打湿了手指，他也没敢走过去。

怕什么呢？怕那双总是亮得像含着星星的眼睛，此刻会盛满他看不懂的疏离；更怕自己藏在心底的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会在靠近的瞬间暴露无遗。

“肖战，发什么呆呢？老师叫你呢。”前桌的同学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猛地回神，茫然地抬头看向讲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老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王一博空着的座位。

是自己之前的冷漠太伤人了吧？

可他能怎么办？每次王一博凑近说话，他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跳就会乱得像擂鼓；每次不小心碰到手，指尖的麻意能窜到天灵盖。他怕再这样下去，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到时候……连现在这种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肖战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教室。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喧闹的声音衬得他心里越发空落落的。他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的对话顺着楼梯扶手飘了过来。

“欸，你知道吗？王一博好像生病请假了。”

“真的假的？我就说这几天没见他，听班长说请了整整一个星期假呢。”

“什么病啊要请这么久？上周看他还好好的，体育课跑八百米跟没事人一样……”

肖战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生病？

他想起这两个星期王一博偶尔皱起的眉头，想起他好几次上课的时候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想起自己那天冷着脸转身时，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什么病需要请一个星期假？很严重吗？有没有人照顾他？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之前的焦虑、自责瞬间被更汹涌的恐慌取代。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里，转身就往校门口跑，书包带子在肩上勒出深深的红痕也浑然不觉。

他必须知道王一博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压过了所有的胆怯和犹豫。比起可能被发现心思的恐惧，他现在更怕……这个难得真心对他好，给他垫付了母亲30万医药费的人，正独自承受着病痛。

校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肖战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屏幕上停留在和王一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上周敷衍回复的“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输入框，指尖悬了很久，终于敲下一行字：

“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急，每一秒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