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梦菲

曾奶奶家离祖宅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她一直念叨着“远哥”，偶尔还会回头看梁又年，眼神里带着困惑。

“念念……你是念念吗？”她突然问梁又年。

梁又年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幸回轻声说：“奶奶，他不是念念。念念在家呢。”

“念念在家？”曾奶奶点点头，又看向梁又年，“那你为什么和念念长得那么像？”

梁又年只能笑笑，没说话。

“念念……我的念念……”曾奶奶喃喃道，突然抓住梁又年的手：“念念，回家，回家……”

她看向陆幸回，“儿媳妇，念念回来了，你快带他回家。”

“奶奶，我真的不是念念。”梁又年试图解释。

但曾奶奶不听，执意要拉他进屋。陆幸回轻声说：“学长，你先哄哄奶奶，她神志不太清楚。”

梁又年只好跟着进了院子。这是一栋和老宅结构相似的房子，但收拾得更整齐些。

曾奶奶把两人带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念念，这是你的房间，你和你媳妇儿就住这儿。”

屋里摆着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收拾得很干净。

“奶奶，我该回去了。”梁又年说。

“回去？回哪儿去？这就是你家。”曾奶奶突然生气道，“不准走！”

她说完就退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梁又年赶紧去拉门，门从外面锁住了。

“奶奶！开门！”他喊道。

外面没有回应，只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陆幸回叹了口气：“奶奶又把门锁了。我来时她也这样，把我锁在屋里，怕我跑了。”

梁又年转身看她：“那怎么办？”

“只能等明天早上吴阿姨过来开门了。”陆幸回在床边坐下，“吴阿姨是照顾奶奶的人，每天早上六点会过来。”

梁又年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我打地铺吧。”他说着，从柜子里找出两床被褥，铺在地上。

陆幸回把床上的被子递给他一床：“晚上凉，多盖点。”

两人各自躺下，屋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曾奶奶说的念念是谁？”梁又年问。

“是她儿子，叫曾永念。”陆幸回轻声说，“很多年前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奶奶接连失去丈夫和儿子受了刺激，神志就不太清楚了。经常会认错人。”

“所以你也被锁过？”

“嗯，好几次了。”陆幸回说，“吴阿姨跟我说了，要是被锁了就在屋里等着，她会来开门。”

梁又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不怕。”陆幸回的声音很平静，“奶奶虽然糊涂，但人不坏。吴阿姨也照顾得很好。”

窗外传来虫鸣声，夜更深了。

梁又年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白天见到陆幸回穿着民族服饰在舞台上的样子，和此刻她平静的侧脸重叠在一起。

“学长，睡吧。”陆幸回翻了个身，“明天还要早起。”

“嗯。”

梁又年闭上眼睛，耳边是陆幸回平稳的呼吸声。地板很硬，但他却觉得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