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梦菲

八月底，海城大学的新生军训如期在城郊训练基地进行，大巴车一辆接一辆驶进基地大门。

学生们鱼贯下车按系别班级列队站好，九点钟的太阳已经很有威力，照得塑胶操场的地面泛着白光。

陆幸回站在服装系的队伍里，抬手压了压帽檐。这具身体对紫外线敏感，早上出门前她涂了厚厚的防晒，可这会儿还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全体注意！”

主席台上传来总教官洪亮的声音。接下来是例行的开训动员，教官代表发言。陆幸回听得心不在焉——这套流程她在不同世界经历过太多次。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建筑系的方阵上。

梁又年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迷彩服，背脊挺得笔直。

而夏淼淼……

陆幸回眯起眼睛。夏淼淼站在队伍中间，戴着口罩，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下面进行仪容仪表检查！”各连教官开始下达指令。

军训总教官姓徐，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从排头开始检查，走到建筑系方队面前时停下脚步。

“班长出列。”

正在与夏淼淼说话的梁又年小跑到教官面前来：“报告教官，建筑系全体到齐。”

“仪容仪表检查了吗？”

“正在检查。”

“那边那个戴了副碎眼镜的女孩，把你口罩摘了。”

夏淼淼明显僵了一下，犹豫几秒，慢慢摘下了口罩。

红肿起疹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立刻引来几声压抑的笑。

“脸都这样了，难怪要戴口罩……”

“过敏了吧？看着好严重。”

“有这么好笑吗？”林开拓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也不看自己镜子里什么样子。”

“谁在队伍里擅自说话？出列！”议论声停了，林开拓从队伍里出来，徐教官对他作出惩罚，“你，跑十圈。”

林开拓不服气：“教官，我并不觉得我有错。”

“二十圈！”

“教官……”

“三十！”

林开拓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夏淼淼却在这时抬起头，急急地说：“报告教官，请不要惩罚林开拓！”

“说话的，出列！”徐教官可不管夏淼淼是不是情有可原，“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你们两个一再的违抗命令。”

“林开拓，三十圈，立刻开始。夏淼淼，俯卧撑五十个。”

五十个俯卧撑对男生来说都不轻松，更别说女生。

“报告教官。”陆幸回听见梁又年的声音响起，“我愿意替夏淼淼同学受罚。”

徐教官看向梁又年，“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是你替她受罚？”

“报告教官！”梁又年站的笔直，“因为之前了解到夏淼淼同学感冒了，怕她承受不了，我是班长，有责任。”

徐教官盯着梁又年看了几秒，最终开口：“梁又年，一百个俯卧撑。”

梁又年没有任何异议，转移到旁边的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陆幸回收回视线。太阳更晒了，她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正沿着脊椎往下淌。

“全体注意！”在夏淼淼归队后，徐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五公里拉练，现在开始！各班按顺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