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又一春(一)
直到过完新年,范闲要返回江南时,言冰云依旧沉沉地睡着。
经过费介的精心调理,内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至于为何还没醒过来,费介也说不上原因,只能干着急。
范闲想起前世的植物人,还有自己得过的那种可怕的病,心中越发担心,怕言冰云伤到了头部,产生了淤血,依如今的医术,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可是费介一再向他保证,小言公子头部没有淤血,内伤恢复到如今这种程度,按理说早就应该醒了......
眼看着离京日期越来越近,范闲也变得越来越焦燥。
监察院的事务,他全权交给了回京的王启年处理,自己终日在家守着小言公子,不停地跟他说话,唱歌,讲笑话,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江南的事不能功亏一匮,但他又不肯与小言公子分开,便决定将人带走。费介不放心,自然也得跟着。
范建冷眼旁观着范闲的一系列动作,虽然感觉他如此紧张言冰云未免有些过了,但想到两人从一出生所经历的那些波折,便有些理解了,恐怕在他们眼中彼此都是这世上最特殊的存在吧。
范思辙虽然是两人关系的知情者,但得了范闲的严令,也没那个胆子泄露半分。在范闲离京前,范思辙已提前几日回了北齐。
最可怜的当数言若海,好好的儿子被留在了范家,虽说本来便是范家的孩子,但毕竟也是自己养到这么大的。
不过,他早已得了陈院长的命令,不要因为这事去招惹范闲,范闲对言冰云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所以,他只是隔三差五的来范府看望儿子,却没有坚持要接他回言府。他每次过来,都会看到范闲在亲自照顾言冰云,那动作轻柔得仿佛言冰云是个玻璃娃娃,生怕一不小心给碰坏了。
如今范闲提出要带言冰云去江南,当然得经过这两位父亲的同意。范建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必竟冰云还没有喊过自己一声爹。
而言若海则是感动于范闲待自己儿子的深情厚义,再加上陈院长的叮嘱,虽然内心觉得如此奔波不利于儿子的休养,但有费介这个医生跟着,又有范闲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着,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所以,范言两家都默契的成全了范闲的一片痴心。
离开京都的前一天是范闲的生日。宫中的宜贵嫔和宁才人早早地就派人送了生日礼物过来,就连太手和皇帝也都有所赏赐......
十九岁生日一过完,范闲就坐着马车,带着小言公子和老师费介离开了京都,跟在身边的还有洪长青和王羲,影子被他给撵回了陈园。范闲敏感地意识到,今年春天的京都必有一场动荡,而陈萍萍身边没有影子会很危险,至于自己这边,有王羲和自己在,除非大宗师出面,其他人还真没那个能耐!
离开京都十几里之后,荆戈便带着五百黑骑迎了过来。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朝阳的映照下,闪着异样的光芒。
范闲从马车里探出头,冲着荆戈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在黑骑的护卫上往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