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爱你自己（其一）

蹲下身揽住顾沅的身子，蓝湛有些急迫地出声询问，声音难得染上了焦虑。

蓝湛（字忘机）：锦儿…锦儿怎么了？

蓝湛（字忘机）：沅沅你说啊！

顾沅低着头，不发一言，手撑在地板上，看不清面色。

蓝湛（字忘机）：沅沅！

顾沅：阿湛，我后悔了。

依旧是那样的姿态，语气却依旧是冷静得可怕，好像她面对的不过是平常琐事。

蓝涣（字曦臣）：沅沅……

蓝湛（字忘机）：沅沅……

两道惊呼声出口，却是齐齐住了口。

如果她的悔是与他们的纠葛，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

幼时，他们夺了她渴盼的母爱，造成她半生悲凉。后来，他们犹豫彷徨懦弱，让她攒够了失望。现在，他们让她一个人背负了罪孽，再次被母爱凌迟。

是的，凌迟。

对一方的爱，对另一边，却可能是最残忍的利刃。

顾沅：我错了。

顾沅：我错在我还不够不择手段，不够不顾一切，不够不知廉耻。

顾沅：早在一开始，我就该收下阿澈给的信物。百密一疏，我竟忘了，阿娘的手里还有蓝氏的凤卫。

顾沅抬起头，看着顾妤，语气嘲讽而又冰冷。明明是仰视，她却如同俯瞰般高傲。

蓝涣（字曦臣）：到底怎么回事？沅沅你告诉我，好吗？

顾沅：锦儿被带走了。

顾沅：同出一脉，阿澈安排的人没有防备。

东海世家，有个旧俗，无论是否求得所爱，主母信物多半是要送给心爱之人的。除了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信物能调动主母专属的暗卫——凤卫。

凤卫除了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亦是保护她的母族。紫宸当时以顾氏满门胁迫顾曦，进而掣肘李齐光的事令无数人后怕。

有拒绝收下信物的，自然也有出于感念留下以表郑重的。只是从未有一人在另嫁他人后调动过凤卫，使用过特权。

掌控权是顺延的，蓝澈的信物没有人收下，自然有蓝逸信物的顾妤能调动沁洲蓝氏凤卫。

蓝涣（字曦臣）：母亲！

蓝曦臣身子一颤，险些站立不稳。看向顾妤的琥珀色瞳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出口的那两字都带着颤抖。

顾妤（字韫玉）：阿涣，你放心。锦儿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孙儿，我绝不会害他性命。只是…

眼见蓝曦臣如此在意那个孩子，她一时有些心软，温声安抚。

顾沅：只是您再也不会让我们见到锦儿了。

蓝涣（字曦臣）：沅沅！你胡说什么。

顾沅：若不是顾忌你们，在她看来，乱伦之子怎配在这世上多活一日！

顾沅：蓝曦臣，她想杀了锦儿，好洗血你们身上的污点啊。

蓝湛（字忘机）：不会的。

蓝湛很是固执地开口，眸光却是克制不住的慌乱。

顾沅：我知道很残忍。

顾沅：一个母亲见不到孩子。

顾沅是笑着开口的，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顾沅：所以，我从来没怪过你。

顾沅：哪怕是因为流着你的血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的时候，我都没有生出半点怨怼。

顾沅：阿湛，我嫉妒过你，但不会因此恨你。我只是羡慕……

顾沅：羡慕你……

顾沅眼睛里的落寞太过灼目，看得蓝湛心中逐渐升腾起一阵噬心般的疼痛。

蓝湛（字忘机）：我知。

顾沅：你就不会换句话吗？木头

顾沅勉强地勾了勾唇角，满是无奈和嗔怪。

顾妤（字韫玉）：沅沅，放下吧。

顾妤（字韫玉）：爱你的人有很多，你们互相放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