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
桑文:怎生来宽掩了裙儿?为玉削肌肤,香褪腰肢。饭不沾匙。睡如翻饼,气若游丝。得受用遮莫害死,果诚实有甚推辞?干闹了多时,本是结发的欢娱,倒做了彻骨儿相思。
歌声曼妙轻柔。但曲子唱到后几句,房间里的气氛却显得怪异了起来,看着似乎一无所觉的桑文,确认这位姑娘不是认出自己来,而是刻意冷淡,或许是在与抱月楼闹别扭。
后几句将这曲子的意思描的清楚,这支折桂小令全用日常口语,竟是生动地描绘了一位妻子因为丈夫远行不归的苦楚相思之情与隐隐忿恨。
曲简单,词简单,意思却不错,配得上桑文地身份,只是……此时众人是在狎妓夜游,她却唱了首这样的曲子,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妍儿:公子,这位桑姐姐可是京都出名的唱家,一般的公子哥可是见不着的,您看,让她再挑几首欢快地唱给你听如何?
桑文似乎没有料到这位望月楼的红牌姑娘竟会为自己解围,本有些凄楚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感激,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抵触情绪,而让妍儿吃苦,也知道自己先前地曲子选的实在不恰当,赶紧起身微微一福说道:
桑文:这位……公子,桑文的过错。
叶柒:这京都的风物人事,果然与江南不同,首善之地,连小曲儿也是劝人向善的啊。
叶柒看着桑文和妍儿,想着还是不要闹出事端来,平添麻烦,用着玩笑话掩饰了过去。
桑文回复了精神,微微一笑,又唱了一首折桂令:“罗浮梦里真仙,双锁螺鬟,九晕珠钿。晴柳纤柔,春葱细腻,秋藕匀圆。酒盏儿里央及出些腼腆,画儿上唤来下地蝉娟。试问尊前,月落参横,今夕何年?”
叶柒:好唱功。
不知不觉夜已深,叶柒将桑文和妍儿留在屋内,其他人都被叶柒屏退了。
叶柒:先前劳烦姑娘为我揉肩,我也为你揉揉吧。
叶柒温柔说道,一只手抚在她的腰间轻轻滑动着,一只手却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动着,竟是不允妍儿出言拒绝。
妍儿心头一凛,敌不过那稳定手指所带来的一股安稳感觉,神识渐趋迷离,长睫微合,竟是缓缓睡着了。
桑文惊讶地站起身来,掩住了自己地嘴巴,眼中满是惊恐神色。
叶柒:不要紧张,她只是睡着了。
叶柒: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姑娘好生薄情啊,都记不得我了。
桑文只觉得今夜实在是紧张到了极点,惊愕地看着这位“公子”,半晌之后,才从对方的眼眸中寻到了那丝自己一直记挂着的清明与安宁,将眼前这张脸与夏天堂上那张脸对应了起来。
她张大了嘴,眸子里却是骤现一丝惊喜与酸楚交加的复杂神色,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叶柒说。
叶柒看她神情,便知道今天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却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阻止了她地开口,走到了床后的漆红马桶之后,蹲了下来,运起体内的真气,指如刀出,悄无声息地撕下床幔,揉成一团,塞进了那个由中空黄铜做成的扶手后方的眼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