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卷】第二十九章：悼友孤怀方濩落

玉寒秋不想见蓝曦臣之心天地可鉴，但这一真的要离开琅琊，她竟然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虽说青州与幽州临近，但是玉寒秋也丝毫没有顺路回河间战场的打算，蓝曦臣她不想见，聂明玦她当然也不想见……

就这样踏着仙剑在云间徘徊，俯瞰苍茫大地，玉寒秋忽然想起了当年师父带着她一路南下的场景，原来轩辕山她已经有十年未曾回去过了……

玉寒秋：总该回去看看……

轩辕山在幽州东侧，倚山傍海，是绝佳的门户所在，也不知道现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玉寒秋浅浅地叹了口气，催动仙剑向北行去，过不多时突破云层，便隐隐地看到了轩辕山的醒着，苍青而厚重，宛若一只巨兽镇守在这一方土地上。

玉寒秋：爹爹……

或许是近乡情更怯，玉寒秋站在山脚下迟迟不肯上山，生怕看到那些断壁残垣便又是一次心痛。

宋白阳：你是玉施？

原本以为这山上万万不会有人的玉寒秋乍闻人声，险些吓得一惊，手中的轩辕剑几欲出手。

宋白阳：这几年闲散日子过得惯了，念及故人便时常过来住几日……

宋白阳：怎么，不记得了？

轩辕剑轻轻鸣了一声，玉寒秋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对面这个一身灰袍的邋遢道士，也不知道他那道袍是本来就是灰的还是长年不洗脏成了灰色……

等等，邋遢道士……

玉寒秋：白阳真人……

玉寒秋觉得眼角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见他含笑点头，便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在她仅有的那一点记忆里，白阳真人出身聚玄宗，是个极随性且不拘小节的道士，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他每次见到自己师父，两个人总是要斗上一斗，谁也不服谁，玉寒秋真不知这样的师父是怎么教出宋岚师兄那样顶有洁癖的徒弟来的……

宋白阳：怎么样，如今身子大好了么？

白阳真人倒是颇为关切她的样子，只是这一问便把玉寒秋问住了，她几时身子不好了？这仿佛还是他二人十年间头一回相见吧？

玉寒秋：真人这是何意？

白阳真人也没想到玉寒秋有这样一问，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宋白阳：当年我听说那场祸事了之后曾经去过姑苏几次，每每蓝家的人都推说你身子有疾不便相见，怎么你竟不知吗？

玉寒秋闻言恍然，不由得苦笑了两声，想必白阳真人在云深不知处所见的仍是玉无瑕，而玉无瑕怕被瞧出了端倪，自然是不敢见故人的……

玉寒秋：真人有所不知……

一五一十地把玉无瑕的事情讲了个清清楚楚，虽然背后说人是非有违君子之道，但是玉寒秋扪心自问，她所言俱为事实，绝未因私心而偏袒半字。

宋白阳：竟有这般事？

白阳真人眉心狠狠地拧了拧，显然是一心修道疏于世事，没料到人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蓦地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喑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宋白阳：那你师父……

玉寒秋：家师已然仙逝……

白阳真人登时身上一颤，木然半晌，突然间向上一跃，高达丈余，身子尚未落地，只见他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越笑越响，笑声之中却隐隐然有一阵寒意，玉寒秋越听越感凄凉，不由得心中也是一酸。

一朵熊猫：【本章章节名出处】与客送仲白葬回登石室[宋]刘克庄.绝顶荒寒断客过，偶携之子共扪萝。纵观天外皆鲸浸，下视城中等蚁窠。悼友孤怀方濩落，逢僧逆境暂销磨。夜归剩乞松明火，霜满前山滑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