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卷】天煞孤星百三七

玉寒秋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接下来玉无瑕再拿出什么东西来，也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可偏偏，玉无瑕撕破了她最后这一丝尊严。

她那只莹白如玉的掌心里又托上了一枚锁灵囊，晶莹剔透的鲛绡里，包裹着一个小小的魂魄，比起寻常的人魂魄都小了许多，原因无他——这是一只婴灵……

玉寒秋：衡儿！！！

玉寒秋陡然间觉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可这疼却是一闪而过，只剩下那冷冷的寒风一点一点地侵袭着她早已经破败不堪的心，一丝一缕地，疼到麻木。

她的衡儿，还那样小，那样软，那样乖巧……却因着她的缘故遭了仇家的毒手……

她这十年来的苟且偷生四处奔波，陡然间都成了笑话，玉寒秋仍是直挺挺地立着，仿佛丝毫没有被击垮似的，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在颤栗，不知道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哀……

玉寒秋：你，究竟要怎样……

玉寒秋语调平稳中带着一丝寒意，一双凤眼定定地看着玉无瑕，看着她巧笑嫣然，看着她娇憨妩媚……

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个金光瑶知道衡儿的存在，此时此刻还已然昏厥了过去，但旁的人又不是没长眼睛，玉寒秋刚才那一声嘶喊是那样的真情流露，怎么会半点都猜不出来。

玉无瑕像是更满意了些，笑吟吟地望着玉寒秋。

玉无瑕：你瞧，我就说你一定想要吧~

看着玉寒秋面色愈发得苍白，玉无瑕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玉无瑕：不过呢，我可没这么大方~

玉无瑕：你要知道，你可是夺了我的一生……

玉寒秋：呵……

玉寒秋忽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很没有礼貌地打断的玉无瑕的话，当然，这个时候想必也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了。

玉寒秋：我夺了你的一生？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样，玉寒秋涩然扯了扯嘴角，凤眼凌厉地望着玉无瑕。

玉寒秋：我这一生，丧父、丧母、丧夫、丧子……

玉寒秋：怎么，你倒中意得很？

玉寒秋这样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说的压根不是她自己一样，倒令周围的人都怔了一怔，方才对玉无瑕手中那只婴灵的猜测也都落实了几分。

玉无瑕似乎是没兴趣讨论玉寒秋究竟有多凄凉，反正玉寒秋越凄凉她才越高兴，她想要玉寒秋痛苦的，还远不止这些。

玉无瑕：认识这个吗？

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匣中跳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玉寒秋眉心登时打了个死结，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团还未燃烧起来的火焰。

玉无瑕：我想你是纯阳命格，总不会不识得这九幽之火吧……

玉无瑕：你说，我要是把这两个锁灵囊都放进去……

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玉无瑕极为甜美地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玉寒秋。

玉无瑕：你会选哪个？

九幽之火，专门焚炼灵魂，却也能首魂体的阴气压制。两个魂体放进去刚刚好能制衡得住火势，使得魂体不至于灰飞湮灭，可若是拿走了一个，另一个必然会被突然增大的火势吞噬……

可若是拿走两个呢……无物压制的九幽之火恐怕是能将这座庙宇，连带着庙中的这些人，都顷刻之间烧得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