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卷】天煞孤星百三九

聂怀桑虽然没出声，但玉寒秋还是发觉出了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地侧过头问了他一句。

玉寒秋：怎么了？

这一问，似乎是戳中了聂怀桑的痛处似的，他蓦地抬起头，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眉眼中却暗暗地藏着一份玉寒秋从未见过的凌厉。

玉寒秋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看走了眼，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却听见聂怀桑低低地说。

聂怀桑：嫂嫂方才……

聂怀桑：是不是想弃了大哥……

玉寒秋心头陡然一震，她大概觉出了什么，聂怀桑，这是在怪她……

确实如此，聂怀桑说的倒也没错，玉寒秋有些涩然地扯了扯嘴角，伸出手去扶聂怀桑的肩头，略带嘶哑地开口。

玉寒秋：怀桑……

玉寒秋：那是我的孩子……

玉寒秋：我要他好好的……

聂怀桑昂起头倔强地看着玉寒秋，眼尾爬上一片血丝，怔怔地望着她，往后缩了半步，躲开了玉寒秋的手，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似的，却也还是一字一顿地问出了声。

聂怀桑：可那不是大哥的……对不对……

声音微微颤抖着，聂怀桑的话语介于哽咽和低吼之间，带着些绝望地质问着玉寒秋。

聂怀桑：你为了旁人的孩子，要弃了大哥……

聂怀桑只恨自己为什么看到了这一幕，他是喜欢玉寒秋，他也想玉寒秋能好好地过这一辈子，甚至在聂明玦还在世的时候，他从来不敢有半分绮念。可如今呢，她要为了她和旁人的孩子而弃了大哥……聂怀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他这十年来为的就是这一天，玉寒秋再重要，也逾不过大哥……

玉寒秋像是没想到聂怀桑会这么问，伸出去扶他肩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面色蓦地愈发惨白，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聂怀桑，半晌，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玉寒秋：你说得对……

玉寒秋：衡儿他……不是明玦的孩子……

这一石可谓是激起了千层浪，一时之间几乎整个庙里的人都忘了门口还站着个玉无瑕，纷纷惊诧地把目光转了过来。

玉寒秋似乎是终于放下了些什么，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彻底绝望，唇角凄然地笑了笑，望着聂怀桑的眸子里坠下两行清泪，昂起头定定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滴滑落，唇边的笑意愈发凄凉了些。

玉寒秋：可是……

玉寒秋：他姓聂……

泪珠溅落在地上原本是没有声音了，可偏偏是此刻这观音庙的里里外外都静到了极点，这一滴泪的声音似乎正和屋外的雨声交织混合到了一起，显得格外震人心弦。

聂怀桑面上的神色已然从错愕转为了震惊。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看着玉寒秋，嘴唇无声地张了张，登时有些慌张地拽住了玉寒秋的衣角。

像片刻之前聂怀桑往后缩的那一步一样，玉寒秋也一声不吭地闪了闪身，聂怀桑拽了个空，更加慌张地看向了玉寒秋。

聂怀桑：姐姐……

聂怀桑：我……咱们……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玉寒秋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目光空空洞洞的，恍若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