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第二

蓝启仁淡淡地瞥了玉寒秋一眼，这倒让玉寒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虽说她借用白虹的时候是有些长了，期间又上过许多回战场染了不少血，可终究也还没到了让蓝启仁嫌弃到不想再要的地步吧……她又不是什么腌臜人……

玉寒秋：先生之剑留于我手，恐怕于礼不合……

似乎蓝启仁本来已经把目光移开了，听见玉寒秋这话陡然间顿了顿，“于礼不合”四个字在心头默默地滚了一遭，像是火焰似的灼伤了一下，这才让他重新抬起眉眼看了看玉寒秋，轻轻叹了口气。

蓝启仁：也罢……

他像是刚抬起手想接过来似的，忽然又停住了一下，淡淡地拂了拂袖子。

蓝启仁：明日成仪，算我收你到门下，这剑便权当是师礼……

玉寒秋睁着一双凤眼仔细地打量了蓝启仁一番，终于忍住了没说师礼应该是徒弟献给师父的，哪里有倒过来的道理……

不过瞧着蓝启仁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她这一说出来恐怕又要挨骂，横竖人家是长辈，爱怎样便怎样吧……

玉寒秋：是……

玉寒秋收回剑轻轻福了福身，这才又重新有些迟疑地开口。

玉寒秋：不过，我是已经有了师父的……

蓝启仁像是心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似的，转过面来横眉立目地瞪了她一眼，重重地甩了下袖子。

蓝启仁：怎么？我给你当师父还辱没了你不成？！

玉寒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玉寒秋张了张嘴，觉得这时候再说下去，恐怕今日是躲不过要抄家规了，只得暂退后半步，端端正正地福下了身子，沉声应答。

玉寒秋：弟子知晓了……

大概蓝启仁也觉得自己这股子火气有些邪门，但是看着玉寒秋这么规规矩矩地福着身不起来，又寻不出什么错处骂她，只能再次跟自己的袖子过不去，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耳听着蓝启仁真走了出去，玉寒秋这才敢直起身子来揉了揉腰，怏怏地走了出去，向着自己的住处去了。

虽说早知道蓝启仁是个雷厉风行的，但是玉寒秋也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自己一睁眼就已经被预备着要参加拜师礼了。

玉寒秋：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吧……

玉寒秋：也好歹挑挑日子啊……

玉寒秋：这可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玉寒秋一边嘟囔一边收拾着自己，有些惶恐地凑到兰室那边看看，果然见得一片庄重，只是蓝曦臣没在，独蓝忘机在那站着，像只霜雪做的仙鹤似的盯着众人行动。

玉寒秋：湛哥？

先打量了一圈看蓝启仁没在现场，玉寒秋这才敢悄悄走了过去，站在蓝忘机边上说话也不敢凑近了，谁不这位含光君最有洁癖，她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玉寒秋：怎么收拾得这样正经，不就是拜师礼吗？奉盏茶不就得了？

蓝忘机淡淡地把目光转过来，瞥了玉寒秋一眼，低声开口。

蓝忘机：你是叔父收的首徒……

玉寒秋：啊？

这玉寒秋倒是没想到，有些惊诧地怔了怔。

她还以为蓝启仁这种年年讲学的老夫子收徒弟都是按打批发的呢，早就桃李满天下了……横是就她这一棵不正经的独苗啊……

玉寒秋蓦地打了个冷战——这还不以后就指着她一个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