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十三

佛堂外面日头正烈，已经到了晌午，屋里的两个人却都没动弹，仍是这么端端正正地跪着。

玉寒秋觉得双膝一阵酸疼，想来怕是要淤青了，可是蓝启仁都没动，她哪里敢先站起来，只能咬着后槽牙挺着，琢磨着估计疼一阵过去木了也就不疼了。

就这么着又过了半晌，烈日西斜，阳光已然没有先前那样明艳了。

两人从清早至今都是水米未进，若是蓝启仁自己一个人，他倒是可以跪到天黑，可玉寒秋不一样，那瞧起来便弱质纤纤的身子，蓝启仁怕她撑不住。

他睁开眼眸，瞥了玉寒秋一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蓝启仁：你要跪到何时……

玉寒秋哪里敢说什么，只是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玉寒秋：师父跪到何时，我便跪到何时……

蓝启仁神色间似乎是有些复杂地又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被弄皱的前襟，轻轻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玉寒秋。

蓝启仁：走罢，你倒上这佛堂躲起闲了……

这才得以抬起头看了一眼蓝启仁，玉寒秋有些怯怯地应了一声，刚想站起来，腿上似乎有点吃不上劲似的，还没站起便忽然跌坐在了地上。

玉寒秋轻轻倒抽了一口气，有些倔强地伸手撑着地板，想借一把力，撑了半天，却还是没站起来。

玉寒秋：师父……

这时候玉寒秋哪里还敢抬眼看蓝启仁，只怕是一抬头就要挨骂，只能祈祷蓝启仁觉得不耐烦自己先走了，别再在这看着她丢人现眼了……

明知道自己那几斤几两还敢在这跪这么久，看她这意思，要不是这会他起身，她是不是还准备把这两条腿跪断才甘心……

蓝启仁原本觉得玉寒秋实在是不自量力，但是听见她这么怯怯地叫了他一声，忽然心底一软，他是不是也不应该太过于苛求玉寒秋，这样似乎是有悖于为人师长的宽厚之处……

蓝启仁：你还能干点什么……

一边哼着玉寒秋没用，一边转过身低低俯了俯肩头，蓝启仁心里有些别扭，别扭就别扭在他明明是不情不愿却还隐隐地藏着一份期待……

玉寒秋有些茫然地看着蓝启仁背对着她俯下身来，怎么，这是要背她的意思吗？还有这样的宽待？别是她自己会错了意吧……

蓝启仁：怎么，还要人来请你？

看玉寒秋半晌没有动静，蓝启仁又后悔起来，他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干这种事情，玉寒秋一定是不愿意，他这张脸算是别要了……

玉寒秋：啊？哦……

玉寒秋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似的，很是慌乱无措地伸手扶着蓝启仁的肩爬上了他的背，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知是真是幻。也不敢吭声，只能静静地伏在背上，轻轻搂住他头颈。

蓝启仁：你这是怕扼死我是吗？

蓝启仁又哼了一声，算她识相，要不然往后再也休想……什么往后！压根就没有往后！

玉寒秋低低地应了一声，手上力道收紧了些，悄悄地靠在了他肩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