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五十

玉寒秋有些茫然地看着蓝启仁送走了那老头，自己又怏怏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开始发愣。

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绝症呢？还有的治吗？她才二十出头刚成亲啊，怎么世事这样无常……

刚把那位医修送走，蓝启仁转身回了卧房就看见玉寒秋正在那坐着愣神，眉心略蹙了蹙，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蓝启仁：留神受寒……

伸手替玉寒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蓝启仁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看见玉寒秋忽然泪眼汪汪了起来，一双凤眼涟漪闪闪地看着他，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蓝启仁：这是怎么了……

玉寒秋深吸了一口气眨眨眼睛，又很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正常一些，但还是难免有些鼻音地开了口。

玉寒秋：我舍不得你……

蓝启仁整个人都愣了愣，有点不知道玉寒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但是看她这副样子，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他认识玉寒秋这几年也还是头一回见她委屈成这个样子。

摸了摸玉寒秋的头，感觉她仿佛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抖似的，蓝启仁眉心蹙得紧了些，往前坐进了一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蓝启仁：这是说的哪里话……

玉寒秋：我是不是要死了……

玉寒秋从前向来是不怕死的，在射日之征的时候也向来都是身先士卒，可偏偏这时候胆怯起来，轻轻地拽住蓝启仁的衣襟，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小声地抽了抽鼻子。

蓝启仁眉头的川字狠狠地拧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玉寒秋为何这样说。

这好端端的喜事怎么怕成这样？

不过似乎确实如此……听闻女子生产时极为凶险，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他从前只是耳闻，并没亲身见过，这回真的轮到他来体会这么一桩事情，一时之间倒也无措起来。

倘或当真这样凶险的话……

蓝启仁：你若是害怕，咱们就不要了……

他又没什么要紧的家业非得人继承不可，何苦来非让玉寒秋遭这么一回，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他怎么办是好……

玉寒秋：不要什么……

玉寒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蓝启仁，难道他已经连寿衣寿材都给她准备好了吗？那倒也不用忙着不要，先拿过来给她试试，说不准就合适呢……

只不过她不想葬在江南，她还想回轩辕山去，现在正是冬天，运过去应该半路上也不会臭吧……

满脑子胡思乱想了半天，玉寒秋倒是停住了刚才那股委屈，到了眼角的泪也尽数收了回去，这才眨眨眼睛又看向蓝启仁。

玉寒秋：我到底怎么了……

玉寒秋：你跟我说吧……我不怕的……

就算是死也让她死个明白吧，没准还有什么可回旋的余地呢，玉寒秋想通了这个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蓝启仁。

蓝启仁实在搞不明白玉寒秋这一会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蓝启仁：不用怕的……

蓝启仁：这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