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九八

玉寒秋有些没奈何地笑了笑，瞥了他一眼，转身从床上跳下去找茶盏，蓝启仁重新把头别了回来，不吭声地看着玉寒秋在那找，忽然抿了抿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玉施：你也不言语一声……

好不容易从外间把东西找着，回来正好看见蓝启仁略带戏谑地看着她，玉寒秋登时有些无线不饿地摇了摇头。

蓝启仁看她回来便默默地往里挪了挪身子，想要把床边空出来一片，玉寒秋按住了他，在脚踏上随意坐了，抬起头来仰面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的样子。

玉施：你跟我还让什么……

蓝启仁这一动方才盖住的薄被便松散开了，玉寒秋顺手替他掩了一掩，有些笑着瞥了他一眼，怎么原先没见蓝启仁这样客气过，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蓝启仁的字典里似乎是压根没有举案齐眉这四个字似的。

玉施：别乱动，留神受凉……

蓝启仁这回受伤初愈，正是娇弱，听见玉寒秋这样说他，虽然语气也没怎么和缓却还是顿时觉得心头像是涌过了一股暖流似的，胸腔里一阵发烫，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似地怔怔看了她两眼，却又随即垂下了眼皮。

玉施：你刚醒，还是先别喝茶了……

玉施：等医师看看再说，喝点水罢……

玉寒秋刚在床边坐好，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温水，用汤匙舀了一勺，正要喂过去，抬眼就看见蓝启仁那双如今病着却格外生动的黑白分明的眼眸，不由得愣了一愣。

玉施：怎么？

蓝启仁眼神晃动了一下，往旁边飘了飘，又移回来，落在茶盏上，停顿一下又躲开了，闷闷地开口。

蓝启仁：我自己能行……

玉寒秋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似地笑了笑，看着蓝启仁心里琢磨他怎么做什么都要逞强，这个时候了，跟她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玉施：那你先喝一口，我都舀了总不能白舀……

玉施：喝了这口就让你自己……

玉寒秋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好歹也让她喂一口，省得她真的把茶盏递过去了，没准蓝启仁又要生气，这人心性之善变玉寒秋十六年前可算得上是深有领会。

蓝启仁听了这话，便又把眼帘低低地垂下，她还是这样心志不坚定，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他刚刚少说一句话又怎样？他心里正别扭着，看看喂过来的汤匙，却不得不开口含了进去。

终于咽下去了，蓝启仁抬眼又看了看玉寒秋，唇角微动，但那句“你再喂我”的话，始终说不出来，只得怏怏地把碗接过来，仰起头一饮而尽了。

玉施：钦官儿好乖~

看着蓝启仁抬起眼来看她，玉寒秋斗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眉眼弯弯地笑着赞了一声，果然看见蓝启仁立马扬起眉梢瞪了她一眼，很没好气地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两个人中间压根没隔着这么多年似的，玉寒秋把茶盏放在一边，坐在床沿上凑过去伸手挽住蓝启仁的脖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