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九三

玉寒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蓝启仁，看到他鬓边也染上了几丝雪色，玉寒秋忽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蓝启仁，那时候的蓝启仁估计也才不过三十五岁左右罢，明明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蓄着长长的黑山羊须，但绝对不老；照姑苏蓝氏代代出美男的传统来看，应当也不怎么丑，可偏偏要给自己弄得一股迂腐死板之气，活像是快进棺材似的……

看着蓝启仁现在这个样子，倒真是快要进棺材似的了，玉寒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面颊。

玉施：你醒醒啊……

不得不说，三十多岁就这个样子，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启仁这也算是驻颜有术罢……

想到这里，玉寒秋有些没忍住笑了一声，戳蓝启仁的手也用力了一点，顺带着捏了捏他的面颊。

唔，似乎不光半点没发福反而还清瘦了一些，不是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吗，怎么蓝启仁瘦得这个样子，看来他挑媳妇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玉寒秋默默地琢磨了一阵，顺着面颊捋了两下蓝启仁颔下的长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眼弯弯地笑了一阵。

玉施：你要是再不醒……

玉施：我可帮你把胡子剃了啊……

想到这里，玉寒秋偷偷从怀里摸出来一把小小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瞥了蓝启仁一眼，看起来确实没有要醒的意思。

玉施：别醒别醒，千万别醒啊……

这时候她倒是不着急让蓝启仁醒了，剃胡子这事她惦记了很多年，总算是有一次机会，玉寒秋珍惜得很。

虽然说这把匕首压根不怎么锋利，当然了，主要是她在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弄不到什么神兵利器，只能凑凑合合地用这个了，让蓝启仁勉强受点委屈吧，万一割得不平也不能怪她了……

玉施：钦官儿乖乖~

玉寒秋哄小孩似的一点一点地剃着蓝启仁的长须，还没等进度过半，忽然听见外间的门吱呀一声响，登时紧张了一下，好在这匕首不怎么锋利，要不然这一下估计就给蓝启仁封喉了……

谁啊……总不至于进来吧……

有些心虚地往下趴了趴，玉寒秋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原因无他，那个脚步声很直接了当地朝着里间走进来了……

蓝泮：嗯？

蓝泮登时有些怔怔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愣了一会，有些茫然地开口。

看了看躲在床边的玉寒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蓝启仁，以及飘散得到处都是的长须，蓝泮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蓝泮：你怎么……这是……

蓝泮：啊？

期期艾艾了半晌，蓝泮终于勉强硬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玉寒秋。

蓝泮：这是做什么……

玉寒秋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挥了挥手里的匕首，这他还看不出来吗？这孩子似乎头脑不太灵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