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完璧归君四一

那天，玉寒秋最终还是没走成，蓝忘机身体力行地暂时打消掉了她这个念头，至少她一时半会是没有体力再走了。

云深不知处很静，哪怕是白天，也很难听得到人声嘈杂，玉寒秋还住在她原来那间居所里，又看到了那两张被她并列挂在墙上的琴。

玉寒秋：许久不见……

玉寒秋轻轻取下了惊雷琴，横在膝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在琴弦上流淌出了一首曲子。

这琴曲的一部分是沧溟派流传多年的《星杓操》，另一部分却是诗经中的《月出》之诗，两曲截然不同的调子，被别出心裁的混和在一起，一应一答，说不出的奇妙动听，琴韵中奏着“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玉寒秋心中蓦地一动。

曲子很好，音韵也很和谐，琴声缠绵又充满着思慕之情……这是，当年她刚来云深不知处时，蓝忘机作的曲子。

想到此处，玉寒秋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蓝忘机这琴曲实在编得巧妙，《星杓操》和《月出》两首曲子的原韵丝毫不失，相互参差应答，却大大的丰瞻华美起来。

玉寒秋：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玉寒秋有些怅怅地叹了口气，却听见窗外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能够与之相应和的琴声。

这件事情玉寒秋许多年前便已经发现了，她这居所后堂对着的正是蓝忘机的书房，玉寒秋走到窗边静静站立着听了一会，面色也隐约缓和了一些。

无论是否出于本心，蓝忘机也还算是有良心了……

玉寒秋心下默念了念，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取舍了好，横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过几年，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罢……

玉寒秋：含光君……

玉寒秋也并没怎么避讳蓝忘机的事情，离得这样近，几乎举步便到，似乎也不用敲门，只是绕过屏风的时候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大概没想到玉寒秋会过来，蓝忘机从桌案上蓦地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玉寒秋，面色还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但扶着桌案边缘的手却紧张到直接发白。

蓝忘机：怎么，有事？

有些戏谑地扬了扬眉梢，玉寒秋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一双凤眼微微扬起望着蓝忘机。

玉寒秋：没事便不能来？

蓝忘机抿了抿唇角，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苦了他手里那块桌案，几乎快被蓝忘机从木头桌案上彻底变成一摊碎木。

玉寒秋挑着眼尾看他，忽然见蓝忘机面色愈发冷峻了些，似乎是准备着要凶人了的样子。

这副样子玉寒秋很是熟悉，除了蓝启仁就是蓝忘机，她从前没少被凶，但是现如今有些不同，蓝忘机要是再凶，她就要打人了。

玉寒秋：怎么这样凶……

事情先不忙着说，横竖她也没什么正事，先让蓝忘机温和一些比较要紧，这事关重大，万一他凶人凶习惯了呢？

被玉寒秋问得怔了一怔，蓝忘机勉强低敛了眉眼，轻轻地转了转脖颈，低声开口。

蓝忘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