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下）

害怕是真实的，念念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异口同声地回应着这个感官。寒夜的里风将她的发丝扬起了一些，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点点涟漪。若是往昔友人调侃什么鬼怪之事，她多半也是跟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罢了，凡人世界，若是真的那么多离奇之事，那么这个花花世界恐怕早就是人魔同生，好比平安时期的倭国。而且念念自己平日还算客观，绝对不会过多地猜测鬼神之事。可是，谁能告诉她，偏偏一次正常的福利院义工活动，怎么就让她卷进了今夜的血腥和杀戮呢？恐怕是编剧也不敢胡乱编造这样的影视神剧吧？

事实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面前，惨遭杀戮不得周全的尸体，还有那新鲜的尚且温热的血液的气味，是绝对造假不得的。即便是欧美科幻大片里的全息投影，恐怕也做不到这般的身临其境。念念端详着面前的胭脂的面容，视线从她那身刺眼的红色嫁衣转移到了那双衣袖之下，半遮半掩的素手以及尚且滴淌着鲜血的画着丹寇的指甲！本来一双绝美的古代美人的手，在念念的面前，却成了杀戮中最为得力的夺取他人性命的利器，何其荒诞，何其悲哀？

念念看着近在咫尺，呼吸之间都能深切地感受到从胭脂身上散发出来的怨鬼的戾气和怨气，也许还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言语，也为了那躲藏在树丛里的心心能增加几分勇气和活下去的信念，念念忽然开口，轻声地带着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古人不都是有冤抱冤，有仇报仇吗？即便是你生前遭受不公而枉死，那也应该找你的仇人或是仇人的后代子孙报仇，为何要对这福利院里的几十个无辜的孩童下毒手呢？

她的精神世界很简单，哪怕知晓社会人性的复杂，却也不会以偏概全地用恶意去揣测世间之人，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个世界，即便是物欲横流，花花万物，光明和希望总是要多于那些晦涩的阴暗面的。所以，此刻，生死之间，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最大的疑问。生命本无价，谁也没有权利去肆意践踏别人的性命，纵使他们有成千上万条的借口为自己的罪恶开脱。

“呵！”胭脂竟然真的回答了一句，哪怕只是一个在黑夜里听在耳朵里都会渗人的一个字，既然怨念和杀意已经无法阻挡，那么，索性就来个痛快。胭脂的嫁衣本就是自己被虐杀之时为了报仇才无可奈何穿在身上的，后来更是随着她入了棺椁，被迫在冤仇杀意交缠之中尘封了三百余年，一朝得到释放，红色的嫁衣也成了魂体最大的依附和法力屏障。血，不够，还是不够！

当念念看着胭脂回答了一个字后，便从魂体背后涌起了浓郁的泛着寒意的黑色怨气时，她就知道，这冤魂厉鬼是绝对不会就此罢手了，而且，即便是她杀光了福利院里的所有孩子和老师，也会将杀戮继续下去。心心，姐姐能为你做的，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