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中）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会对于生命中的遗憾寄希望于来时或是如果，如果当时怎么样，也许现在就会是另外一番模样诸如此类的幻想，而破镜重圆更像个有个有利的作证，错过来，才知道珍惜。多年之前的楚恕之年少轻狂，不懂得忍耐和权衡，才会令仇家将自己唯一的同胞弟弟杀害，从此踏上了一条鲜血复仇的不归之路。而此刻，看到逝去的弟弟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向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时，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比楚恕之的激动心情更甚千百倍。那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更是在这一刻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奈何，一切的如果和假设，不过就是镜花水月一般，而此刻被人为操控的重逢，更是没有跳出这样的一个阴谋的设定。就在楚恕之的手即将碰到弟弟身体的那一刻，楚念之的人影忽然就消失在了楚恕之的面前！就好像是刻意地让他将与至亲兄弟生死离别的痛苦再次体会了一次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痛苦比最初的要更加残酷数百倍！

楚恕之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摸那些散去的黑雾，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他的眼泪好像在今天要彻底地流干净一般，不停地落下来，一双平日里眼神犀利的眼睛此刻早就是又红又肿。楚恕之本人不说，站在一旁的郭长城却看得分明，楚恕之的精神即将到达崩溃的边缘……

他忍不住地开口替楚恕之不平。“什么人躲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出来！捉弄别人的亲情真是卑鄙！”好孩子到了现在，也终于开口喊出了重话，然而，他还是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谋求过什么。单单是第一份特调处的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就让他开心地快要哭出来，更别提团圆节之前赵云澜还额外给他的让他去孝敬亲人的购物卡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郭长城再说出什么豪言壮语，黑雾就再次凝结成团，然后，依旧是幻化成了楚念之的模样，就站在距离楚恕之三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在那里，眼神依旧是少年一般清澈地望着楚恕之。明明近在咫尺，却是镜中花和水中月，根本无法触及到。还有什么是兄弟之间两两相望却做出到拥抱和触碰如此残忍又遗憾的事情吗？

郭长城看着楚恕之那双红肿的眼睛，也忍不住地替他流了眼泪。原来无论是任何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内心最为柔软的一面，哪怕外表越是坚强如铁，内心的那一处就越是温柔和脆弱。

而黑雾里，在这时也有了回应。“这小子真是聒噪。楚恕之，你不是想要拿回你弟弟死前藏身的那个小物件吗？杀了眼前的这个小子，说不定我就还给你……”

此话一出，无论是楚恕之还是郭长城本人，都不禁愣住了几秒。还没有让他们二人再多什么反应，就听到少年的楚念之语气很温柔地呼唤了一声：“哥哥……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楚哥！”郭长城大喊了一句，试图来提醒楚恕之此刻的危险。连迟钝如他都听出了对方的话里的威胁，更何况是楚恕之本人呢？但是，人性往往如此难以估量，很多就是旁观者看得越是清楚，当局之人深陷其中就越是被迷惘遮住了眼睛，像是四处碰壁找不到出路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