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上）

第279章（上）

黑袍使在赵云澜笑意满满地注视下，把嘴巴里开始泛出甜味的那根棒棒糖拿了出来，手指捏着那一支塑料的细棍儿，一脸迷茫地问道：“这是什么？”

赵云澜刚要开口告诉他这是棒棒糖，却在话头到了嘴边儿又咽了回去。他故作有点儿为难地想了想，只是吐出了一句：“那个，能吃。而且，要用舌头舔着吃的。”说着，还不忘记手指上下比划着，“就是这样的。”

黑袍使没有过在人前这么放肆的小动作，所以，在赵云澜连比带划地给他做解释的时候，他的心头忽然有点儿暖暖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战斗力，他，身为别人尊敬的黑袍使大人，永远都是人们依附和信赖的存在。却很少有人主动地去关心和问候着，他是否也有需要别人提供帮助的时候？哪怕，仅仅是和他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分享呢？

他是千年之前那个年轻的黑袍使，远远没有后来赵云澜遇到的沈教授那么稳妥到把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赵云澜很轻易地就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年轻的人的心思，也暗暗庆幸自己并没有放弃主动的和黑袍使拉近关系的行为。很正确，毕竟，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是赵云澜一直以来处理人和事的法宝之一。

黑袍使有点好奇，有点儿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按照赵云澜讲的那种有点儿戏谑的方式，去品尝这个能吃的东西，是甜的，是他几乎没有碰触过的味道，不仅仅是舌头的味蕾，就连那一直绷紧着的神经也因为这份甜美而得到了片刻的放松。“谢谢。”他说完，就和赵云澜刚才偷袭他时的样子，把糖果含在了嘴巴里，只留下棒棒糖外面那一节儿细细的塑料棒。一个人若是从来没有品尝过什么是甜，那么，可能眼前的这一份意外的馈赠，就会是他心底将铭记一生的白月光。

赵云澜看着面前的黑袍使小心翼翼地吃糖果的模样，心底是一种淡淡的忧伤，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是弯弯的笑意，即便此刻黑袍使不是千年之后的沈教授，赵云澜还是把自己能够想到的可以为他做的，都尽力地去尝试一遍。若是沈巍是千年孤寂和克制，那么，让他给他增添一点儿人生本该有的甜也是应该的吧？

“明明是个少年人，却把自己过得这么苦。”赵云澜一副语重心长地老学究模样，“当你尝遍了世间的酸甜苦辣的各般滋味，人生才会真正地有意义。若是一味的自苦，等到你老了，就会发现，自己的生命里，错过了很多很美好也很珍贵的东西，哪怕那些是现在的你觉得无足重轻的存在。”

黑袍使细细的品味着赵云澜的这番话的同时，他觉得嘴巴的那份甜美的重量似乎变得重了一些。他在赵云澜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小心地凝视着他的脸，和他的每一个神采奕奕的表情，甚至是他说话时的每一丝浅笑，忽然就懂得了赵云澜刚刚那番话里的珍贵的意义。今天有幸和他相遇，那么，是不是可以在战争结束之前，一直都在一起呢？今夜的黑袍使的心里，忽然多了很多从没有过的情绪，比如——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