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下）

万般心思在心头皆化作一秒流光，瞬间闪过。念念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绪，还有明显带出了几分怅然的呼吸的声音。但是，她的心神到不至于因为夜尊的这个问题到惊慌失措的地步。她深呼吸了一口，回了一句话，仿佛是说给夜尊听，也好像只是自己的一句只说自话。“那我只等着他们来问我好了，这个，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夜尊大人操心了。不过，夜尊大人，其实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信了几分的，不是吗？”

念念心里真实地在打鼓，可是隐隐约约地又期待着夜尊接下来的回答。说不定，自己这次又能侥幸过关了呢？

夜凉如水，念念的呼吸声轻柔地融进了夜色之中。然后，她听到了夜尊的又一声轻笑，还有接下来的回答：“啊，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念念的眼角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投注在不远处的树丛之上，试探地问了一句：“夜尊大人，今天不会只是想找个人来聊天的吧？”

夜尊的回答很快，几乎在她的问题声音落下，就给了自己的答案，确切来说，是回问“如果我说，是呢？”

念念一愣，而后才跟着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讪讪地回道：“那，您完全可以找别人聊呀？地星里应该有不少夜尊大人的潜在追随者了吧？”她的这一句，并不是百分百地想要避开夜尊的问题，而是确实带着自己对于夜尊筹谋大事多年的人力成果的推断。

“你这小丫头，果然不简单。”夜尊的语气里带着一分真诚地赞叹，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实地对人的褒奖，可惜，念念对于这个“荣幸”却没有期待着的在意。“赵云澜和沈巍，枉费他们平日自称识人无数，却不想，低估了你这个身边的小丫头的能力和眼光。”

念念听到他提到了赵云澜和沈巍的名字的时候，心里的情绪一暗，“夜尊大人言重了，我的确只是个小丫头罢了，没有什么野心和大的志向。而且，赵处和沈教授，对我很好，也很信任。所以，我和夜尊大人之间，算是合作，也是不值得放在明面上谈的。我以圣器协助您脱离天柱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件私事而已。”

没错，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而已。别人不必为此承担后果。

念念深深地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现在和未来要走的路，就是一个人独行的独木桥。成了，她的记忆中的愿望便可实现，若是失败了，大不了来一个“舍生取义”就是了。也不枉自己在特别调查处待过一段时间，受过热爱人民的素质和思想熏陶。

而且，已经见证和经历的死亡，知道死亡的残酷，也更加明白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当然，才会从内心深处生出珍惜和敬畏。不敢轻言放弃，只因那些记忆碎片中的人和他们说过的话。

好好地活着，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凡人的心念，却是念念不能规避的。她感受到了数倍于别人的孤独和寂寞，却不能自由地将一切宣之于口。想起自己还曾经逼着沈巍去向赵云澜表明心意，可是事情真的关乎自己身上，才发现，开口讲话，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念念知道今夜与夜尊的对话，勾起了自己一直试图逃避的一些问题，她感到窘迫，却也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和夜尊见招拆招，疲于应对狠辣心计深重的夜尊。她这个小丫头如夜尊所言，真的关键只会呈口舌之快来逃避问题，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她说是骑虎难下也不为过。所以，她终究还是选择尽量平静地接受所有即将和已经要面对的问题和挑战。

今夜的对话，便是挑战的第一个难关。还好，事情进行到现在，结果，倒也算是和她的心意。

只是不知道当夜尊真正挣脱天柱禁锢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又身在何处，将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和夜尊进行新一轮的合作和谈判呢？

念念忽然想起了团圆夜那一天，她见到过的夜尊的那抹精神体的投影。虽然是半透明的状态，但是夜尊身上的黑能量和异能，似乎足以和黑袍使相媲美，而且，那半遮面的金属面具，和以黑色面具和兜帽长袍装扮的沈巍，简直是如出一辙。她在一瞬间对于夜尊的身份还有他和黑袍使之间的恩怨纠葛，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想象。就是俗称的脑洞，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夜尊和沈巍之间，绝对比她想象之中的，关系还要复杂。

那么，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用功德笔的圣器力量，为夜尊提供破开封印的最后一团力量呢？

她不仅犹豫了一秒，也开始自问，选择和夜尊的合作，就如同与虎谋皮的大胆决定，是真的正确的方向吗？

夜尊对她明里暗里的所谓“赏识和规劝”的心意，也不是假的。尽管他真真切切地别有用心，但是，却没有妨碍到念念从心里想要和他合作的初心。

而如今，初心，依旧未改。

他，即便是野心家，是即将到来的海星大战的始作俑者，念念觉得，和夜尊的合作，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所有的犹豫，和未来的那个结果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局者一时迷惘而已，待拨云见日，便可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