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忙活许久，柒终于给青竹上好了药，虽说有些潦草，但也能暂时压制一下。

他看着青竹的脸，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柒：你，到底是谁？

他心里很难受，是的，是难受

青竹的呼吸微弱，紧紧地蹙着眉

青竹：（喃喃自语）别……哭，姐姐在这里

声音有些哽咽

……

青竹似乎又回到了那座山上

她单膝跪地，额头有着冷汗落下。

身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五十岁老妇

师父：青竹

师父：为什么

师父：为师不是说过，不准你下山吗

青竹：（咬牙，唯唯诺诺开口）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根本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师父：你可知，我们这一派修的是无情道

师父：《霜诀》乃是无情道派的功法，为师不让你下山，是为了你好。

青竹：可是，师父

青竹：人，怎么会没有情感呢

青竹：没有情感的，还能称之为是人吗？

青竹最后一句落下，老妇的眼神便如淬了冰一般，带着杀气看向了她

师父：你……是在顶撞为师吗？！

青竹咬着牙承受着她的怒火，背上的伤口随之裂开，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

青竹：青竹……不敢！

她像是咬碎了牙一般吐出这几个字，唇角流出了一丝血

师父：滚吧

青竹如获大赦，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离开了老妇

她并没有得到治疗的伤药，只能自己倚靠在山洞里，调整呼吸，努力忽视那入骨的痛楚

青竹：好……痛，真的……好痛……

她忽而留下两行泪，紧紧地咬着牙，手指扣进了石头，皮肤被磨破，指尖有着血痕

头发忽然变得雪白，她周围湿润的地方都结了冰，伤口也有了白霜

“哇”的一声，她吐了口血，居然还掺着冰碴子

青竹：好冷

她冻的瑟瑟发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青竹：（好想，就这样死去啊……）

她又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只是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告诉她

“你不能死，有人在等你……”

自打她记事起，师父便拿出一本秘籍交给了她

那时她并没有那么严厉，偶尔也会在青竹面前笑

笑起来，很好看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就不会再笑了

只是会非常执着地在意她练功

师父：练这功法，需冻心忍性，不可有七情六欲，不可贪恋尘世的一切，亲人，爱人，友人，都是过眼云烟

师父：青竹，你是为师，最希望能练成的孩子

师父说这种话的时候真奇怪啊

明明只有师父和自己在这山上

为什么说的像是还有其他人一样呢

青竹很是不解，但也只能乖巧应下

青竹：徒儿，受教

青竹每天都很刻苦

但是每天都会挨打

师父总是会向她发泄自己的怒火

师父：为师不是说过吗

师父：不要有情感

师父：就算是我

师父：你也不能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无法支撑跪下的姿势

师父抓着她的肩膀，目眦尽裂

师父：你为什么不能封心索情？

师父：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情绪

师父：你不能

师父：也不可以有

师父：青竹，你不要逼为师

青竹看着状若疯魔的师父，颤抖着身体，有气无力地说话了

青竹：对不起……

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地任师父摆弄，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师父：不许说对不起，为什么你会有愧疚，为什么要对人有感情，这是大忌，你给我记住，下次再听见这些

师父：我就杀了你那些

师父：所谓的

师父：“好朋友”

青竹瞪大了眼睛，师父散发出的森森杀意直奔天灵盖，她哀求的声音是那样凄厉

青竹：别

忍辱负重又无力地闭上眼

像是喟叹一般

青竹：我不会

青竹：再

青竹：下山了……

说罢，便支撑不住

昏死了过去

青竹：（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

青竹：（真的是，好奇怪啊）

……

青竹：我错了

青竹：对不起

柒看着青竹不安又急切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柒：这是……

青竹的身上居然结了一层冰霜，呼出的气也不例外

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但是无济于事

柒也觉得冷了

于是他将手放在青竹背上，不断地传送内力给她

不过似乎没什么用

青竹忽然吐出带着冰碴子的血

虚弱地倒下了，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寒气迅速地消散，柒看向了青竹

她身上的伤口居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