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缓缓归矣

下了山，江澄将常霁带到客栈，将他安排妥当后，他才回了自己房间包扎伤口。

倒也不严重，只是手臂上拉了条口子。

他自己清洗了伤口，随意包扎了一下就算完事。

还没等他坐稳，金凌便推门进来，脸上都是怒意。

江澄开口就道:“又有谁惹你了？”

金凌瞧见他手臂上的伤:“舅舅，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江澄将袖子放下去。

“这些人实在可恶，”金凌坐在桌边，一脸不忿，“仙督让我们找那妖兽，他们不好好搜林子，偏偏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江澄看了他一眼，问道:“嚼什么？”

“他们说……”金凌看了看江澄，又将嘴里的话咽下去，“没说什么……”

“你管他们说什么？”江澄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们说的实在难听！”金凌争辩，“他们说你……”

江澄一点也不诧异。

反倒是金凌见他如此淡然，越发不解:“舅舅，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人嚼舌根吗？”

江澄缓缓倒了杯水，并不答话。

金凌越发不忿:“都是那个死断袖！”

“砰！”江澄将手上的茶杯重重朝桌子上一放，金凌一惊。

“以后不准再说这句话！”江澄瞪着他，眼里都是火气。

“舅舅……”金凌也不敢多言。

正说着，有人敲门，金凌一开门，见是常霁，登时大怒:“怎么是你？你这个死……”

江澄走到他旁边，目光不善的看着他，话到嘴边，他不得不咽回去。

“江宗主，”常霁缓缓道，“多谢江宗主送我下山，如今已到了镇子上，也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江澄叫住他。

旁边的金凌一脸不解。

“江宗主还有何事？”

“我送你出去。”江澄说着，果真引着他出门。

金凌本想跟去，但江澄瞪了他一眼，他不得不收回那条已经迈出去的右腿。

如今已是七月，这镇子在山脚下，道显得格外阴凉。

镇子上人不多，两人并排走着。

江澄转过头看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江宗主留步，”走了一段，常霁停下脚步，“今日多谢。”

江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转身欲走，他才突然问出口:“你要去哪？”

常霁答:“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在七年前终结，未曾想过会有醒来的一天。

“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何要走？”

常霁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走，或许，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你可愿意跟我回莲花坞？”江澄看着他，嘴里脱口而出。他原本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开口，可话已经说了出来。

常霁一愣。

他实在诧异江澄为何会如此说……

他猜测，或许是可怜他这个瞎子吧。

见他不答，江澄又道:“既然你不知道要去哪，就跟我去莲花坞……”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做个客卿……”

闻言，常霁缓缓道:“江宗主，我虽背着剑，却并无半分灵力，也从未入过修炼一途……”

“无妨。”

“我也并无一技之长……”

“无妨。”

“江宗主，我双眼已盲，已是废人一个，到哪里都是累赘……”

江澄忽然提高了声音:“不准如此说！”

接着，两人都沉默。

良久，常霁问他:“你是可怜我？”

“……”江澄没答话。

常霁浅笑:“江宗主不必可怜我，生死有命，无论将来是何结局，我都接受……”

“我不接受！”江澄怒道。

常霁不解:“江宗主为何不接受？”接着，又郑重道:“我与江宗主不过萍水相逢，江宗主对我已经仁至义尽，在下感激在心，只是江宗主的盛情，在下不能接受……”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