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流与暖意
四人围坐的餐桌，气氛微妙得像拉满的弦。精致的菜肴氤氲着热气，香气弥漫，却驱不散某些角落悄然滋生的寒意。
魏昕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低垂的眼帘掩不住紧张，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另外三人的每一句交谈，心头波澜起伏——这两位男士对梓陌的在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阿陌，尝尝这个虾仁，你以前最爱吃了。”肖战夹起一筷子翡翠虾仁，自然地放进苏梓陌碗里，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无嫌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王一博，带着几分宣示意味。
苏梓陌看着碗里的虾仁，顿了顿，没有立刻动筷，反而笑着转向王一博：“一博哥，你试试这个松鼠鳜鱼，酸甜口的，挺开胃，你应该会喜欢。”她说着，拿起公筷，给王一博夹了一块鱼肉。
王一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他尝了一口，点头称赞，“嗯，确实好吃，之前吃过几次都没腻。”
肖战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脸色沉了几分，像被遮住的阳光。
苏梓陌仿佛没看见，又转向魏昕，语气温和：“昕昕，别光吃饭呀，多吃点菜。”她给魏昕夹了块酱香排骨，“这个炖得烂，味道也好。”
魏昕红着脸小声道谢：“谢谢梓陌。”
肖战看着苏梓陌对旁人的周到，唯独冷落了自己夹的菜，胸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他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阿陌，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太甜腻的鱼。”
苏梓陌抬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像只小雀鸟：“人的口味总会变的嘛。而且，这家的鳜鱼做得刚好，一点不腻。”她说着，自己夹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唇角还沾了点酱汁。
肖战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更暗了几分。
王一博感受到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想缓和气氛，主动找话题问苏梓陌：“梓陌，在七中还适应吗？课程跟得上吗？”
“挺好的呀，”苏梓陌咽下食物，笑意明媚，“老师们都很耐心，同学也挺有趣的。课业没问题的。”她心里暗自嘀咕，毕竟是从京都江宴市那边“南京贵族学院”转来的，在尖子班都稳居前列的成绩，到这所学校，拿个第一不算难事。
王一博想起她转学的缘由，眼神温和了些：“也是，你从南京转来，这边的课程对你来说自然轻松……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楠楠，她在班上挺活络的。”他本想说“找我”，瞥见肖战投来的冷眼，话到嘴边改了口。
“嗯嗯，知道啦。”苏梓陌点头应下。
肖战听着两人聊得投契，再也按捺不住，冷声插入：“阿陌的学业自有家庭教师打理，需要什么也不劳外人费心。”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二字，像根细针，刺向王一博。
苏梓陌眉头微蹙，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阿战，一博哥是好心关心我，你怎么老说话带刺？”
“我只是陈述事实。”肖战迎上她的目光，寸步不让，眼底翻涌着执拗。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魏昕怯生生地开口，试图打圆场：“这个……这个菌菇汤很好喝，梓陌要不再喝点？”她指着中间的汤碗，声音细若蚊吟。
苏梓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对魏昕笑了笑：“好，昕昕你也多喝点。”她不再看肖战，转而和王一博聊起了轻松的话题——他刚上映的电影，她看完后的感受；还有他上个星期舞台上那支帅气的舞蹈，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王一博配合着回应，尽量忽略对面那道冰冷的视线。魏昕则继续当安静的听众，心里对苏梓陌多了几分佩服——能在这样两位出色的男性之间周旋，梓陌真的很从容。
这顿饭，终于在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状态下结束了。
肖战率先起身，脸色依旧不算好看：“阿陌，我下午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苏梓陌一眼，带着几分不舍。
苏梓陌“嗯”了一声，没多问。
肖战离开后，桌上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梓陌，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京都，也该走了。”王一博戴上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苏梓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嗯，工作安排。”王一博看着她，语气温和，“下次来A市，再找你……聚聚。”他虽不舍，却也确实有工作在身，周末假期已近尾声。
“好啊。”苏梓陌重新扬起笑容，“一博哥，路上小心，工作顺利！”
“再见。”王一博点点头，又对魏昕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苏梓陌和魏昕。
苏梓陌舒了口气，拉起魏昕的手：“走吧昕昕，我们逛逛商场去，刚吃完饭消消食。”
“啊？好……”魏昕还有些没从刚才的“修罗场”中回神，被她拉着往前走。
两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经过一家奢侈品首饰店时，魏昕的目光被橱窗里一条设计简约的碎钻手链吸引，多停留了几秒，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喜爱。但当她瞥见标签上那一长串零时，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梓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微微一酸——那眼神，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她，逛商场只敢看不敢买，不是不喜欢，是真的买不起。像帝尚这种高端商场，她连踏进来的勇气都没有，毕竟那时的她，连低奢商场的东西都舍不得下手。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对她而言，这样的商场不过是寻常购物地，花钱如流水也不心疼——以苏家的底蕴，就算搬空这家店，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思绪拉回现实，苏梓陌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店里，对店员指了指那条手链：“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魏昕吓了一跳，连忙跟进去拉住她：“梓陌！你干什么？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呀，”苏梓陌笑着，语气轻松，从当季限量款的小包夹层里掏出黑卡递给店员，“很好看，很适合你。”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魏昕瞥见那张黑卡时，瞳孔瞬间睁大，反应过来后更是急得脸都红了，紧紧抓着苏梓陌的手臂，力道之大，指尖都泛白了。
“就当是我给室友的见面礼啦，好不好？”苏梓陌拍拍她的手，眼神真诚，“昕昕，别跟我客气。”
店员已经利落地打包好，刷了卡。魏昕看着那个精致的小丝绒袋子被递到苏梓陌手里，又被塞进自己掌心，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措：“梓陌……这……这太让你破费了。”
“小意思啦。”苏梓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吧，我们再看看别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魏昕再也不敢对任何东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总是刻意地避开视线。然而，当她们走过一家画廊，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幅描绘着静谧森林的油画时，那抹瞬间亮起的光芒，还是被苏梓陌捕捉到了。
苏梓陌停下脚步，看着那幅画：“你喜欢这种风格的画？”
魏昕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摇头：“没有没有，就随便看看！”
苏梓陌却已经转向店员，指着那幅画：“请问这幅画……”
“梓陌！”魏昕真的慌了，声音都带上了恳求，“别再买了！我真的不能一直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我会不安的。”
苏梓陌看着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的样子，终于停下了“买买买”的冲动。她拉住魏昕的手，语气变得柔和而认真：“昕昕，你别有压力。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一点。看到你喜欢的东西，我有能力送给你，这让我很开心。我们是朋友，对吗？”
魏昕望着苏梓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施舍或炫耀，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想要分享的快乐。她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鼻尖有些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朋友。谢谢你，梓陌。”
“这就对啦！”苏梓陌笑容灿烂，像驱散了所有阴霾，“那……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文具？这个总不贵了吧？我正好想买几支新笔。”
“好。”魏昕这次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握紧了手里装着手链的袋子——至于那幅画，苏梓陌最终还是让画廊记下了学校地址，说晚点送货上门。她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填满，看着身边明眸善睐的少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她更好才行。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刚才的暗流涌动，仿佛都被这暖意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