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狼崽子
田柾国很想转身就跑，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过，即便那只狼还没有扑上来的架势，他却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葬身狼腹的样子。
他把手中仅有的利器，在身前胡乱地挥着，试图吓退它，可是那头狼似是被他激怒了，下一刻竟然微微弓起了身子。
莫流苏：看着它的眼睛，不要把后背朝向它。
看到他的脚有些移动方向，莫流苏忍不住开口提醒。
莫流苏：记住，你田柾国不是废物……
是，他田柾国不是废物，顶着风雪跑到这山沟里面，不就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吗，可是现在，为什么还想退缩？
他紧咬着唇，努力控制着自己还在打摆的双腿，下一秒，不等面前的狼再有动作，他竟大喊着冲了上去。
狼的动作是迅猛的，即便他每日围着操场疯狂地跑圈也依旧比不过分毫，只是下一瞬息，他便被咬住肩膀扑倒在地。
万幸，没咬脖子，这是他倒地之后的第一个念头，而后，紧接而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大呼出声，可狠狠踩住胸口的狼爪，却又将他的声音压回了腹中。
莫流苏：看不到眼睛，就刺脖子。
莫流苏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手上的弩箭也瞄准了狼的心脏部位。
她的声音犹如绝望之中的救命稻草，一下子扯住了田柾国因为剧痛窒息而涣散的心神，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小刀，对着有可能是狼脖子的地方狠狠地刺了下去。
莫流苏说的没错，狼性真的是咬住了便死不松口，他拼了命地往那处捅着刀子，开始那狼只是死撑着不松口，到了后来，即便是想松开，却已经没有了抬起脑袋的力气。
面对着瘫倒在身上的狼尸，那个浑身浸满血污的少年，已然陷入了癫狂。
地上的大雪被一人一狼的鲜血融化，又慢慢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渣，田柾国就抱着那头狼躺在其中，他发疯般的大吼着，将刀子一下一下刺入到逐渐冰冷的狼尸之上，血沫横飞，模糊了他的眼睛。
莫流苏就在一旁看着，她手中的弩箭早已放下，她看着那个吓疯了的男孩扯着嗓子大哭，泪水冲刷掉眼中的血红，却又有新的鲜血飞溅上去。
他此刻，真的变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狼崽子，鲜血与疼痛，冲开了他的柔弱，此时的他残忍杀戮凝聚于一身，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得只知道笑的小孩子了，他田柾国，已经有了足够站在莫流苏身边的狠厉，这一幕，于他而言，是杀戮，也是一场洗礼。
直至那疯魔的孩子停止了动作，犹如死了一般瘫在地上，莫流苏才上前，费力地将狼尸从他身上掀下来，她伸出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可下一瞬，这个男孩却好像发狂一般，将她压到了身下。
她的衣服被胡乱的撕扯着，那个平日里温柔的孩子，此刻却像是一头狂怒的野兽，理智全无，只剩下了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莫流苏费力地挣扎，不停地喊着“柾国你清醒点”，可是即便她用力握紧了他肩膀的伤口，他却似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动作也不曾迟缓半分。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扯掉，寒风如刀子一般划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莫流苏哭了，哭得好像那日的酒醉，她大喊着：
莫流苏：别碰我……你别碰我……求你了，别碰我……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绝望，绝望得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刑台之上，绝望得就像又看到了那满树的绒花凋零……
身上的人，眼睛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他愣愣地看着挣扎大哭的女子，愣愣地听着那一句句的哀求，突然将她拎着领子从地上提了起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痛楚，他哑着嗓子质问：
田柾国：为什么？为什么？
田柾国：我田柾国就让你这么厌恶吗？
莫流苏用力裹紧了身上仅存的单衣，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他，那张被咬破了的红唇，颤抖着发出不成调子的声音：
莫流苏：是，我讨厌你碰我……
那双原本紧抓住她领子的手，突然像被刺痛了，他猛得将手松开，倒退几步，眼中凄楚顿生，他嘴角的笑，那样的悲凉：
田柾国：我田柾国为了你，命都能不要，换回来的却还是你的厌恶……
他突然摔坐在了地上，这一刻，好似整个天都塌了……
莫流苏吸了吸鼻子，她将眼中的泪擦净，捡起地上唯一完整的羽绒服披在了身上，面对着田柾国的悲痛，她终是没忍住，走过去紧紧将他揽在怀里：
莫流苏：我可以对你好，也可以宠着你，只要你答应不碰我……
田柾国却将她推了一个趔趄，他哭着大吼：
田柾国：为什么……
田柾国：为什么别人都能碰你，就我不能？
莫流苏呆坐在地上，任雪水湿了裤子，她忍住的眼泪这一刻又流了出来，刚强如她此时也痛哭得像个孩子，她伸手扯了扯田柾国被血水染的黏腻的袖子，半是哀求，半是悲泣：
莫流苏：我求你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求你了，不要问……
莫流苏：再问……再问……
她突然瞥见了地上的刀子，猛地抓在手里抵在脖子上：
莫流苏：再问，我便死在你面前……
她何曾像现在这般卑贱过，卑贱到那个男孩只要再多说一句，她就可能随时崩溃掉。
她眼中的伤痛是那样的强烈，深深地叩住了田柾国的目光，他终于又软了心绪……
他没有去夺莫流苏的刀子，而是抬起手，轻轻在嘴边呵着气，待双手变得温热，就伸上前去，温柔地捂在那人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如此往复……
莫流苏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却是流的更多，无论何时，这个男孩总在退让，退让，就算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了，他也依旧会逼着自己妥协。
她突然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想要再傻傻的求证一次：
莫流苏：田柾国，你爱我吗？
莫流苏：不是云星，是我莫流苏……
那双伸过来的手顿了，徐徐的冷风带走了他掌心里为数不多的热度，这一瞬间，莫流苏似乎又听到了胸膛里希望被冻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