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兰因絮果

乾隆洗漱完之后，坐在榻边，看着如懿的睡颜，她蹙着眉头，呢喃着:“兰因絮果！兰因，絮果！”乾隆听到这个词，怔怔地出神，曾经她就是用这句话，将他们的情缘画上了句号。他当时在《诗经》里看到这个词的时候，他回忆起他们一路走来，这个词竟然莫名地合适。他们现在和好了，还有了璟歆，她现在重提这个，是不是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原谅他？有了这个猜想，乾隆顿时觉得心里一股凄凉，一直是他对不住她，她怪他，也不是意料之外，可是心里总归不是滋味。乾隆走了出去，李玉见皇上出来，不知是怎么了，只能跟着往外走。走到外面，李玉犹豫着问道:“皇上，现在去哪儿呢？”乾隆嘴角漾起苦笑，说道:“李玉，朕是不是对皇后很残忍？”李玉小心地觑着皇上的神色，犹豫着答道:“奴才看着，皇上您如今对娘娘情深意重，令人动容。”乾隆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明月高悬，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朕一开始就错了，如懿，青樱，都不适合这个皇宫。”

清晨，如懿起来之后，看另一侧床铺似乎没有睡过的痕迹，想到昨晚，问道：“岚心，皇上昨晚来了吗？”岚心说道：“娘娘，皇上昨日看娘娘沐浴时睡着了，将娘娘抱回床上，后来就回养心殿了。”她没敢将皇上让打发芸枝出去的事情说出来，如懿思忖了片刻，昨晚自己迷迷糊糊地似乎觉得他回来过，怎么又走了呢？后来，几天中，皇上未再进过翊坤宫，但是也没听过他召幸其他嫔妃，只是自己在养心殿休息，如懿也觉得奇怪，直到这一天，李玉来了翊坤宫，说道：“禀皇后娘娘，皇上想念十公主，让奴才来接十公主去养心殿一聚。”如懿有些意外，即使是想璟歆了，他也要把璟歆接去养心殿，却不肯来翊坤宫？如懿说道：“李玉，你是照顾皇上日常起居的，近日皇上政务繁忙吗？”李玉答道：“皇上近来政务不算繁忙，如今西北安定，准噶尔也无战事，皇上最近只是日常见见几位大臣。”如懿吩咐道：“那这样，本宫带着璟歆去养心殿就是了。岚心，替本宫换件衣裳！”

到了养心殿，如懿带着乳母去了偏殿，乾隆正靠在榻上，闲闲翻书，看她来了，态度没什么变化，说道：“如懿，你来了！”如懿如常请安道：“臣妾请皇上安！”乾隆说道：“起来吧！如懿，来这边坐吧！”两人坐定之后，乾隆只逗弄着璟歆，看她呵呵直笑，偶尔问两句跟女儿有关的日常，全然也不提其他的。如懿想弄个明白，于是郑重起身行礼说道：“皇上，臣妾若有错漏，还请皇上明示。”乾隆说道：“乳母先带璟歆下去。”乳母带着公主出去了，乾隆起身将她扶起来，说道：“如懿，你没有问题，是我在反思，在想一些事情。如懿，兰因絮果，是不是才是你一直心里所想，想说的？”如懿有些愣了，兰因絮果和这个有关吗？乾隆继续说道：“如懿，当初你说你原谅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今天，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原谅了吗？不计较过去了吗？”如懿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可是似乎回答不计较，的确不是这样。她虽然刻意回避过去，但是发生过的就是存在的。乾隆看她的神情，已然明白了，说道:“如懿，今天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不愿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是我做得太过，伤害了你，若是真无法回到从前，应该的。”一时间，养心殿暖阁里默默无语，过去，曾经是他们之间的情分证明，可是现在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