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番外】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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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枯水年纪里的一场雨,你来的酣畅淋漓,我淋的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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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蓝天画,因为蓝氏日间没落的原因,借住在东方家,从懵懂无知的年纪到如今的风华正茂,她的青春好像都被这个大大的宅子给禁锢了。

“醒了?”东方末端着一碗粥,在敲门并征得蓝天画的同意后,推开门走了进来,自然地坐在蓝天画的旁边,一切的动作都恰到好处,礼貌得体,周到又不给人距离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蓝天画总觉得自己和东方末之间有种距离感,像是一张薄薄的纸,隔在了他们中间,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略。

“嗯。”蓝天画糯糯应了一声,背靠在东方末为她竖起的枕头上,昨天晚上喝酒喝得有些过了,今天早上头还有些疼。

东方末拾起调羹,舀了一勺糯米粥递到蓝天画嘴边,蓝天画张开嘴,将糯米粥在口腔中嚼了几下,吞咽下肚。像是一个机器人,接受了信号,然后僵硬地根据命令做出应当有的动作。

接连喂了几勺之后,东方末还要伸向蓝天画的被她拒绝,她说:“吃饱了。”

东方末面上不曾有一丝表情流露出来,的手中依然端着那碗糯米粥,他说:“真的吃饱了?”

蓝天画突然有些不敢回应了,她怕一旦点头承认了,东方末就会端上那碗粥,离开她的房间,不会有一丝留恋。

“吃饱了。”她说,东方末果然端上那碗粥就要起身,蓝天画连忙补上一句,“我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蓝天画话音刚落,东方末起身的动作一滞,他转过身子,摸摸蓝天画的脑袋,安慰她说:“别放心上。”

蓝天画的眸子暗了暗,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吗?“好。”她仍是点头。东方末得了她的回应,终究还是推开门走出去了。

蓝天画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有些微微发痒的触感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你不是一个机器。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跌入了一个冰冷湖泊的最深处,湛蓝色湖水环绕着她,湖水不停地向她的鼻腔冲撞,她觉得自己呼吸不liao了,想死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强烈。

“呼~呼呼……”蓝天画的意识越来越恍惚,像是有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咽喉,她不能呼吸,除了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对,她有心脏病,先天性的那种。

蓝先生带着幼时的蓝天画和东方末一家出去郊游时,出了意外,逝世了。东方先生一直把这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也给她这个病秧子和东方末这样的天之骄子相伴一生的资格。

她是东方家唯一承认的儿媳妇,也是唯一那个有资格和东方末站在一起的人。

初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震惊,不得不承认还有几分欢喜,东方末却是一脸面色如常,不知悲喜。

这个约定像是一个枷锁牢牢地把他们的心禁锢,再也不能跳动一分。

就连年少的欢喜,都被磨灭得分毫不剩。

时间能抹去一切,蓝天画以为,这句话是极对的,七八年过去了,最初的喜欢早就消失殆尽了,留下的只是占有欲罢了。那个人是不是东方末,或许已经无所谓了。

她听说了,东方末和那个女孩的故事,豪门少爷恋上贫寒少女,真是个很好的话本子。

按照外界的说法,她身为东方末的未婚妻,应当去狠狠收拾一顿那个少女,宣告自己的主权。

她没有那么做。

事实上,蓝天画隐隐有些期待,期待东方末能挣脱世俗的牢笼,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倒也不是她心地善良,只是……她太想挣脱这个牢笼了。她热爱自由,却被一辈子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宅子里。她想要挣脱这个打着为她好的名号的囚笼,可是她不配!

这个誓约本就是为了她的利益才确定的,她凭什么拒绝?即使再不喜欢,也要忍下来。

东方末就不一样了,他是这个誓约的被胁迫者,如果他拒绝,并且带着那个女孩的话,这个誓约应该就会被打破了吧。

说实话,她见过那个女孩,在照片里。

很清秀的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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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猛地一摔门,粥和碗都被摔在了地上,他却不管不顾,整个人一片颓然地躺在床上。

蓝天画说“她都知道了。”

他笑笑,全当蓝天画又在说笑,她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前几天,东方末被派到江北,一个偏远的江南小城去办一些事,就是在那里,遇见了她。

那天正好下雨,慕倾从一个书店里买了写论文需要的相关资料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他。

一眼万年吗?慕倾暗暗问自己。

慕倾悄悄打量了他几眼,察觉到他似乎看过来了,又赶忙低下头,拿起刚买的书挡住脸。

“你也喜欢《雪》?”没想到,是他先挑起了话题。

慕倾迷迷糊糊地答到:“嗯。”

因为雨越下越大了,慕倾又忘记带伞了,便躲在书店外的长檐下,期盼着雨能够停下来,给她一个返校的机会。

似乎是因为《雪》的缘故,两人聊了几句,天色也渐渐昏暗,慕倾心中的焦急慢慢浮上脸。

“我送你吧。”他说。

慕倾答应了,自如地报出了她要去的地方:“江北大学。”

他所说的送,原来是让他的司机开车来接。他应当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吧,原本有些欢欣的心情在这一刻一落千丈。

车内暖气开着,慕倾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红润。

慕倾注意到,他自从进了车内,好像变了个人,神情阴郁得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慕倾就如同是偶然窥见了冰山的人,初始看见冰山一角的触动现在想想,是多么可笑。原来……

“少爷,她……”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瞥见了慕倾的存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隐晦地暗示了一句。

“没什么。”他说。

慕倾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东西,有了茫然无措的感觉。

“到了。”慕倾看见了车子驶近了校门口,有些迫切地说。

“开进去。”他说。

“不用了,学校里不允许车辆行驶,就送到……”慕倾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开进去。”

车子驶进了学校,慕倾注意到,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很多。

自此一别,二人再无交集。

慕倾不恼不恨,她明白,不可能的。

那个人要求把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就是在警告她——别多想。

那个人像是天上的星辰,而她只是尘土里一粒微尘,这样两个不可能有所交集的人,像是相交的两条线,即使在这一刻有了交集,随后……就是越来越远。

更甚者,慕倾连知道他的名字,都是从舍友那边听说的——东方末。

两个人的心都如明镜,知道不可能,所以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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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末再见到蓝天画的时候,是在医院。

“小画,你怎么不好好保重身体呢?今天要不是李妈,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东方夫人心里焦急,说话的语气也不免狠了一些。

“阿姨,我错了~”蓝天画撒了个娇,东方夫人的怒气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满腔的无奈。

“我想……和东方末单独聊聊。”蓝天画说。

东方先生带着夫人离开了病房,给东方末和蓝天画留下了空间。

“我们认识多久了?”蓝天画抬头望向窗外,已然是黄昏了,赤金色的云霞遍布在整个天空之中,投射下一束束金耀色的光辉。

“八年零七个月13天。”东方末记得如此清楚,并不是因为他在乎。

“……”蓝天画沉吟一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东方末的回答很果断,果断到让蓝天画觉得后脊发凉。

她和东方末认识很久了,东方末轻易不会对一个姑娘高看一眼的,慕倾能得到那样的对待,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而今东方末的这个回答,毫无疑问把慕倾完全从他的记忆中抹除。

也对,像东方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女孩而破例了呢?不动心不动情,这不是他一向的标准吗?

也许,他喜欢的根本就是那个叫慕倾的女孩,只是慕倾身上有一种自由开朗是他从未拥有的,这让他在一瞬间有了向往。冷静下来,他很快便放弃了那一切,自由?开朗?他不需要。

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抛弃,并用很冷血的方式,直白地告诉她——不可能。

“你很累。”撇开了之前的问题,蓝天画的目光直视东方末的眼睛。

蓝天画的眼睛很干净,像是一汪清泉,因为她自小就被囚禁在这座宅子里,外面的繁华与她无关。

东方末恰恰与她相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阎罗王怎能干净得一尘不染?

“……”东方末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他深切地知道蓝天画很聪明,所以他以蓝天画身子孱弱的理由把她束缚在东方家,他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太过聪明的妻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妻子,只是一个妻子的名分。

“我会好好活下去。”蓝天画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显然是要休息了,已经给他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东方末推开门的声音是最后留在这里空白房间里的声音,再然后,便是窒息,令人窒息的静谧。

东方末,你活得太累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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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来生,惟愿做一只不受束缚的鸟,天高水远,不问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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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不更新,收藏就不会涨?

开学了真的没时间啊,这章是存稿啊。

后来还修改了一下下,但是没存上去,所以这算是初稿吧?

愿喜嘿嘿嘿。

曦儿想看的《我当反派那些年》的后续还在码字中,要再等一会儿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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