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校场(三更合一)
太阳底下,聂怀桑捧着霸下,整个人摇摇晃晃,昏昏欲睡。聂明玦就坐在校场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聂怀桑不放。
校场边,君无欢坐在一边烤制着糖人,王银蹲在一旁托着腮,小小的眼睛紧紧盯着小锅里不断沸腾翻滚的糖汁。蓝忘机就跟在一边,经过早上的事情后,蓝忘机一直跟着君无欢,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魏无羡已经换好了衣服,可是在一边犹豫着不敢上前。之前在蓝忘机房间内,他也感到了王银对自己的恐惧和抗拒,再想想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几次鼓足勇气但始终不敢上前。
君无欢干净利落的用糖汁画出了一个“小王银”,待糖汁略微凝固后才递给王银。
君无欢:“小心些,还有点烫。”
王银举着糖汁做的“小王银”高兴的跑到聂怀桑身边,举着糖人在聂怀桑眼前晃晃。
剑灵王银:主人给我做的。
聂怀桑本来就被太阳烤的头昏脑涨,见到王银拿着君无欢做的小糖人来自己面前炫耀,心里更加郁闷了。
聂怀桑:你就别来刺激我了,我本来就快晕了。
说完身子不禁又摇晃两下,只是还没来得及晕倒,就听到聂明玦的声音。
聂明玦:你敢晕倒试试?
聂怀桑听到这一句赶紧抱紧霸下站的直直的。
剑灵王银:怂!
王银含着糖人说了这么一句,就扭头走了,只留下原地气的冒烟的聂怀桑。
聂怀桑:你!
晓星尘和宋岚被孟瑶引导着转了转不净世,但是几人的心思都在君无欢身上,所以没多会便都找借口来到校场。远远便看见君无欢在一旁的树荫下烤制糖人,看她把一个精致的糖人递给蓝忘机,好奇之下几人便都围过来观看。毕竟一般的世家小姐谁也不会做这种街边的小玩意,怕有失身份,但是君无欢却自在从容,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举一动也都透着优雅从容,令人心生亲近之感。
见着几人远远的朝着自己过来,君无欢又低下头开始忙活。等几人走近的时候,君无欢正好又烤好了两个糖人,一人一个分别递给晓星尘和宋岚。
两人接过来一看,别说,还都和自己有几分神似。两人拿着糖人一时都舍不得吃。远处的魏无羡看在眼里,急的抓心挠肝,但是看到不远处王银盯着自己的戒备的目光,想要上前的心思又一下被浇灭。
孟瑶看着君无欢再次轻快的用糖汁画了一个自己,心里的怨恨也渐渐少了几分。举着糖人站在一边的孟瑶,始终悄悄观察着魏无羡和君无欢,两人之间明显出了问题,若是换作以往,魏无羡早就过来粘着君无欢了,而君无欢今日也是一次都没有看向魏无羡,还有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魏无羡的王银和蓝忘机。
早上的事情后,孟瑶也曾悄悄去王银那里打探,可惜王银人虽然幼稚,但是他的嘴却很严,估计是被君无欢交代了不许胡说,总之任孟瑶如何小心的套话,也没问出一句有用的。
君无欢看看校场中开始不顾面子哭嚎的聂怀桑,再看看台上的聂明玦。
聂明玦正在台上头疼的看着哭嚎不止的聂怀桑,心里只觉得丢人,到底是要继承不净世的,功力这般差怎么行。正要发火,突然左边的袖子动了动,低头一看,君无欢不知何时到他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糖人。
君无欢:“大哥,这个给你。”
聂明玦:胡闹,我一个大男人,拿着这个成何体统。
君无欢:“这是我画的大哥,大哥不喜欢吗?”
君无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期待的看着聂明玦,聂明玦再仔细看看,果然是背着霸下的自己,一时冲动接过了糖人。整个校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毕竟一向脾气暴躁的聂明玦举着个糖人,这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事情,看着校场上的人都盯着自己,聂明玦一时间有些下不来面子。
聂明玦:都看我干什么?功练完了?
听到聂明玦又要发火,大家赶紧又开始练功,只是注意力依旧在举着糖人的聂明玦身上。聂明玦一手举着糖人,一手推着君无欢来到校场边,蓝忘机、晓星尘、宋岚和孟瑶忙施礼,只是几人都举着糖人,这场景实在是怪异又温馨。
剑灵王银:主人,主人,这个我可以吃吗?
王银举着一个糖人,问君无欢。
君无欢:“不可以,这个是怀桑哥的。你乖,一会儿给你做小兔子。”
王银听到小兔子立刻眉开眼笑,也不再打手中糖人的注意。
聂怀桑抱着霸下,见校场边君无欢那里充满温馨,再看看抱着霸下晒太阳的自己。
聂怀桑:啊,我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啊!
君无欢:“大哥,不如让怀桑哥休息一下,把糖人吃了再练吧?”
聂明玦:我就知道,你又要护着他。要不是为了护着他,也不会想着给我这个。
聂明玦实在说不出口糖人两个字,但是看着君无欢总是护着聂怀桑,做大哥的难免有几分吃味。
君无欢:“哪有,本来就想着好久没见大哥要送大哥什么礼物,这个糖人可是我想了好久才决定的,大哥背着霸下的样子特别威风,所以我才想画个威风凛凛的大哥送给大哥的。”
看着君无欢无比认真的样子,聂明玦拍拍她的头。
聂明玦:好好好,都听你的,让他吃完再练。
聂怀桑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直到听到这句话,也不等聂明玦开口叫他,直接抱着霸下就冲向校场边的人群。聂怀桑把霸下扔给孟瑶。
聂怀桑:孟瑶,快快快,帮我拿着,太累了。还是小妹最好。
然后直接抢过王银手里的糖人。聂怀桑看着糖人,果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手上也同样拿着一把小扇子。
王银瞪了聂怀桑一眼,然后又坐到君无欢的轮椅边,抓住君无欢的裙角,君无欢宠溺的摸摸王银的小脑袋,重新烤制起糖汁。不一会两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做了出来。
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王银,君无欢把兔子递给王银,王银接过后,迫不及待的把其中一只塞进嘴里。魏无羡看了很久终于因为没有勇气过去,而垂头丧气准备转身离开了,没想到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无羡回过头,只见一只小兔子糖人在自己眼前晃晃。王银没好气的看着他。
剑灵王银:给你。
魏无羡:你、你不生气啦?
魏无羡有些吃惊的看着王银。
剑灵王银:谁说的,我可生气了,可是主人不让。
魏无羡看向不远处和聂怀桑、蓝忘机交谈的君无欢,可是君无欢始终都没有看自己,又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王银有些不耐烦的晃晃糖人。
剑灵王银: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
魏无羡:是她给你做的,给了我她会生气吧?
剑灵王银:谁说这是给我做的?
魏无羡抬起头,王银嘴里吃着糖人。
剑灵王银:那我吃的是什么?这个是给你做的。你要是不要的话,那我就吃了。
说完王银举起糖人真要往自己嘴里塞,魏无羡眼疾手快的抢下来。
魏无羡:谁说我不要了。
剑灵王银:你们人类都这么奇怪吗?想要,又不敢要?不给了,又来抢?
魏无羡:哪有?
剑灵王银:还说没有,哦,对了,主人让我告诉你,今晚子时悄悄来见她,别让别人知道。
魏无羡含着糖人再次沉默。看着魏无羡奇奇怪怪的样子,王银也懒得理他。直接把他拽到君无欢身边。魏无羡一开始连头都不敢抬,但是后来还是鼓足勇气看向君无欢。
君无欢:“糖人好吃吗?”
看着君无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魏无羡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魏无羡:小欢欢给我的,就是毒药都好吃。
君无欢:“净瞎说。”
魏无羡:真的真的,你给我的就是毒药,吃起来也肯定都是甜的。
君无欢:“我是说,我没事给你吃毒药干嘛?”
君无欢轻轻拍拍魏无羡的头,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事情,晓星尘和宋岚也默契的不再提起,倒是蓝忘机一直紧紧盯着魏无羡,若有所思。
王银乖乖的靠着君无欢的腿,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那个糖人,手里不忘抓着君无欢的裙角。
聂明玦感觉到校场上练功的弟子都不时的偷看自己,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糖人。
聂明玦:不净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孟瑶,看着他,吃完再练。
孟瑶:是,宗主。
说完,聂明玦举着糖人匆匆离开校场。虽然步履急促,但是能明显看出来,他在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那个糖人。后来连续几天,不净世里都传闻聂明玦疯了,举着糖人满院子走。
聂怀桑吃着糖人,看着走远的聂明玦,再看看眼前的君无欢。
很多年以后,聂怀桑已经成为家主,他的功力很差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最喜欢来聂氏校场。大家都传闻,他是遗憾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练功,所以来校场愧疚忏悔。
可是只有聂怀桑自己才知道,在校场他才能看到,那个捧着糖人不好意思但又小心翼翼的聂明玦和那个校场边微笑做糖人的小姑娘,还有那个总是靠着君无欢腿,抓着君无欢裙角的小孩般的王银,那个嬉皮笑脸总没个正行的魏无羡,那个端方雅正的蓝忘机,还有清风明月傲雪凌霜,以及……曾经的孟瑶。
聂怀桑总是会想,是不是那时的君无欢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未来充满了痛苦折磨,所以才尽量给他们创造充满美好的回忆。可惜越是美好的回忆,到后来,让他们回忆起来就越是痛苦。因为那个有着明亮双眼,温婉笑容的小姑娘只能在回忆里才能看到了。
而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他们都已经彻底失去她了,所有人都只能依靠曾经的美好回忆痛苦又愧疚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