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孟瑶(五更合一)

薛洋在一边看着君无欢的笑靥只觉得刺眼无比。

薛洋:现在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笑出来。小娘子,我在江湖上可是听说了,温氏的二公子可是对你势在必得啊。可是温氏的大公子素来和温二公子不合,你说如果要对付一个人,最好办法是什么呢?你这个弱点已经被摆在台面上了,你说这么多人能不能护住你?

听到这些君无欢低下头,刚才的笑意丝毫都找不到了。

蓝忘机:住口 !

避尘已经架在薛洋的脖子上。

聂明玦:还跟他客气什么,反正也搜不到阴铁,就地正法便是。

聂明玦大手一挥,霸下已然朝着薛洋砍下去。

魏无羡:哎,等一下。

君无欢也突然打出灵力,霸下被灵力困住悬在薛洋的头顶。薛洋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魏无羡:聂宗主,现在事态未明。待到查清楚,再杀也不迟啊。

聂明玦:前因后果不是早已经清清楚楚,还查什么?

聂怀桑:大哥……

被聂明玦一瞪,聂怀桑立刻噤声,比禁言术还好使。

薛洋:聂宗主,假如我跟这岐山温氏真是一伙的,那你这一刀砍下来,恐怕整个聂氏仙府,就会和栎阳常氏一个模样。

聂明玦:温氏不仁,有违天道。我聂明玦顶天立地对尔等残暴之徒,何惧之有。倒是你!

聂明玦突然转向君无欢。

聂明玦:刚才被晓道长的事情分了心思,你从一开始就在救这薛洋。你是不是认识他?你们什么关系?

孟瑶:宗主莫要气恼,薛洋虽不足为患,但阴铁一事却影响着几大仙门世家的安危大局。况且,薛洋已是宗主的瓮中之鳖,要杀要剐也都是迟早的事,不如我们趁此机会问出阴铁的下落。只怕现在温若寒还不知道薛洋在我们的手中,我们不如暂不声张。如若我们能抢先一步,问出阴铁所在,那无异是断岐山一臂。至于小姐,想来也是小姐心善,不忍见这人活生生血溅五步罢了。宗主想,小姐都能自损元灵为王银重塑灵体,她有多心软宗主还能不了解吗?

聂明玦抬手将霸下收回。

江澄在一旁和魏无羡聂怀桑开始小声的咬耳朵。

江澄:这个孟瑶实在不简单,一段话说的滴水不漏,果真是人情练达。

聂怀桑:可不是嘛,我大哥可是非常欣赏他。就连小妹也特别听他的话,很多时候孟瑶说的话,比我和大哥说的都管用。

魏无羡:看来金光善真是不识人才。不过不愧是我的小欢欢,就是人美心善。

聂明玦:既如此,那便将他带回不净世再行商议。

孟瑶:是,宗主。

聂明玦:两位道长,刚才为帮忙都多少有所负伤,不如先随我回不净世休整,再做打算。

这次晓星尘和宋岚出乎意料没有拒绝。

晓星尘:多谢聂宗主。

宋岚:多谢聂宗主。

魏无羡:完了,看来是真盯上我的小欢欢了。

一行人一进不净世大门。

聂明玦:孟瑶,把薛洋压往地牢,严加看管。

孟瑶:是。来人。

在孟瑶的指挥下,有人来将薛洋带往地牢,孟瑶也恭敬的向几人行礼后退下了。

聂明玦:小妹先回房间休息吧。怀桑,你来为几位贵客安排客房。

聂怀桑:是,大哥。

聂明玦:如今四块阴铁都已现世,薛洋那块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否则温氏一旦掌握阴铁,必然酿成大祸。

魏无羡:问题是目前谁也没有见过薛洋那一块。

聂明玦:你们有谁可知道薛洋此子的来历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魏无羡:不过,他也姓薛啊!

聂明玦:你是说薛重亥?

聂明玦:不管怎么说,以温若寒的性格就算我们抓了薛洋,也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一定要早做打算。

江澄:只怕接下来,我们和温氏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魏无羡:其实我们只要将手中阴铁练成法宝,制约温氏的阴铁,那不就简单了吗?

聂明玦:当年的薛重亥何等厉害,都无法控制阴铁,最后还是被阴铁反噬,五大世家联手也未能净化阴铁,阴铁的力量可见一斑。当年若非有君氏先祖出手,今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境况。身为仙门子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动这些歪门邪道的脑筋比较好。

聂氏练武场内。

孟瑶:聂总领,赤峰尊交代,将薛洋关入地牢。接下来这几日加派人手看管,不得有误。

龙套:(聂总领)好了,孟瑶,你就负责好安排客人入住,打扫卫生这些聂氏琐事即可。调兵遣将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孟瑶:孟瑶知道,聂府上下的兵力调遣都是由聂总领负责。只是,地牢之事,兹事体大,希望总领不要为难在下。否则赤峰尊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

龙套:(聂总领)那你就去找赤峰尊好了。

龙套:(聂总领)都愣着干什么?继续!

孟瑶恭敬的向聂总领行了一礼,带着薛洋朝地牢走去。

龙套:(聂总领)区区娼妓之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聂怀桑:总领,总领。

聂怀桑跌跌撞撞的从一旁跑过来。

聂总领急忙带领众人行礼。孟瑶也忙回身行礼。

龙套:(聂总领)二公子。

孟瑶:二公子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聂怀桑:哦,是大哥不放心,让我特意来向总领说一声,接下来几日辛苦你们了。一定要看好薛洋。

龙套:(聂总领)宗主吩咐,必然照办,请宗主和二公子放心。

孟瑶细心的发现聂怀桑一直朝庭院的角落里撇,顺着聂怀桑的视线,孟瑶发现了那不小心露出的青色衣裙下角。薛洋自然也是发现了躲藏着的君无欢,别有深意的看了孟瑶一眼。

入夜,孟瑶带着饭菜正要往地牢去,却正好碰到了喝醉酒的聂总领。为避免多生事端,孟瑶隐藏在屋檐下,准备等聂总领离开再前往地牢。

早有下属扶着摇摇晃晃的聂总领准备回房。

龙套:(下属)总领,你没事吧?

龙套:(聂总领)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这个孟瑶不过一个娼妓之子,居然让表小姐拉着二公子来压我。他以为他是谁啊?攀上表小姐这个高枝,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吗?这个君无欢,我不过看着宗主的面子上才称呼一声表小姐。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连君氏都不要的弃子。居然还想干涉聂氏的人员调派。

龙套:(下属)总领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明白?

龙套:(聂总领)这个孟瑶要不是攀上了君无欢,宗主又怎会让他当副使?

藏在暗处的孟瑶听到这里,不禁握紧了提着饭盒的手。

龙套:(下属)不会吧?他和表小姐之间除了二公子,好像都没什么联系啊?

龙套:(聂总领)你懂什么!我亲耳听到宗主和二公子说,君无欢推荐的这个孟瑶果然是个人才,还说什么,虽是女子但眼光独到。呵,独到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去温氏。温晁是什么人,她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身边一群男人纠纠缠缠不清不楚。

孟瑶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怒气。

龙套:(下属)总领,我送你回去吧,万一让宗主或者二公子听到就不好了。

龙套:(聂总领)孟瑶,我看你还能逍遥几时,等到君无欢被温氏弄过去,还有谁能护着你。

等两人跌跌撞撞走远,孟瑶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但是刚才聂总领的话却言犹在耳。孟瑶转身便想去找君无欢,却发现君无欢不知何时竟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君无欢转动轮椅想要离开,却被孟瑶几步上前拦了下来。

君无欢:“阿瑶想必还要去忙,我先回去了。”

孟瑶也不说话,左手紧紧攥着君无欢的手腕。

孟瑶:小姐也听到刚才的话了吧,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君无欢自白日回来便感觉到,孟瑶对自己愈发客气,即使身边无人,也不复之前私下的亲近。几次想要找孟瑶谈谈,却都被孟瑶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了。

本想趁着今夜宴席,单独来找孟瑶,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聂总领的那番话,更没想到的是,孟瑶居然也听到了。一时间君无欢只想赶紧离开,没想到孟瑶却一反常态拉住自己,那样含冰的眼神,令君无欢感到恐惧。

君无欢:“说什么?我不明白。”

孟瑶:我与小姐初次相识是在蓝氏,我奉命去蓝氏为二公子给小姐送礼物。为何今日总领会说,是因为小姐推举我才会当上这个副使?

君无欢:“想来是他有所误会,阿瑶的能力聂氏上下人所共知,怎会需要别人的推举。”

孟瑶:小姐可知,你每次说谎都不敢看人,而且每次说的谎之所以那么容易被拆穿,便是因为小姐实在是太不会撒谎了,人前的那些客套话都能被小姐拿来撒谎,难道还不容易被拆穿吗?

君无欢抬起头,看着不准备放手的孟瑶,许久叹了口气。

君无欢:“阿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孟瑶陷入回忆。

孟瑶:记得,是在蓝氏无念居的庭院内,小姐在树下给蓝老先生蓝宗主和蓝二公子做桃花糕。

君无欢:“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孟瑶:不可能,孟瑶虽算不上过目不忘,但若是小姐的话,见过面是绝不会忘记的。

君无欢:“因为前两次,阿瑶都没有见到我的面,准确说是我单方面见到了你。”

孟瑶突然感觉到恐惧,他突然不想知道了。但是心里的怀疑和好奇,又让他实在放不开手。

君无欢:“第一次,是在金陵台。”

孟瑶突然瞪大了双眼。

君无欢:“那个时候,我就坐在帘后。”

孟瑶想起他被踹下金陵台的时候,曾感觉到有一股灵力微微托着他,否则从金陵台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只是伤到了头。起身的孟瑶知道灵力来自金光善身侧不远的帘内。因为就连金光善都侧头看向帘子,随后帘内出来了一名金陵台的家仆,对着金光善不知说了些什么。金光善才没有再对他动手。

现在想来,当日能出现在金陵台那个高度和位置的必然是五大世家的人,而坐在帘后这一举动,也必然是女眷。仙门五大世家,女眷,灵力深厚,又能让金光善颇为忌惮的,那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君无欢:“那时,你整理衣衫,恭敬行礼,那时我就想应该帮帮你,一个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控制住自己的人, 必然有着极为强大的欲望,欲望这东西很奇怪,能让人因此变的强大,也能让人变的面目全非。而那时我就想,我应该帮帮你。”

君无欢:“第二次,是你和大哥他们那次夜猎回来。我在屋内,看到了你。之后便向大哥提起,我并没有让大哥给你什么职位,只是告诉他,他的眼光很好,而你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之后提拔你为副使,也都是大哥的主意。”

孟瑶缓缓放开了手,君无欢收回手。

君无欢:“阿瑶,人活着都有欲望,也多少都有自己的目的,欲望和目的其实都是中性的,但是我始终相信阿瑶不会害不净世的。”

君无欢沉默了一会后,推着轮椅转身离开了。结果还没出院子,便碰到了找来的魏无羡。

魏无羡:小欢欢,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半天。

君无欢:“宴席无聊,出来走走。”

魏无羡:你的手腕!

君无欢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来刚才孟瑶捏住的正是自己的左手手腕,之前被晓星尘包扎好的伤口,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魏无羡顾不上和孟瑶打招呼,推着君无欢匆匆离开了。

孟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心刺眼的鲜红,原来竟然是自己伤了她。孟瑶不禁一阵苦笑。其实当初他行礼,不是对着金光善,而是为了帘后相助之人。没想到自己今日的成就多少也和君无欢脱不了干系,毕竟如果不是她在聂明玦面前提起了自己,或许聂明玦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可是想想自己来不净世的目的,孟瑶摇头苦笑。

孟瑶:我明明都准备放弃你了啊,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让我如何放手啊?

孟瑶失魂落魄的来到地牢,屏退所有人后,孟瑶把饭盒放在薛洋面前。

薛洋:来了?你今天好能忍啊,人前那个总领话都说成那样了,你还能忍得了?果然非常人。

孟瑶:我要是你,就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薛洋:这里这么好,我为什么要走啊?

孟瑶:是为了她吧?

薛洋: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孟瑶:咱们两个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君儿,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吧?

薛洋:你怎么知道的?

孟瑶:这些年敢近你身的女人是什么下场,你何曾主动和什么女人有过接触。今日一再破例,可不是你的作风。

薛洋:小矮子,你说咱们两个怎么这么倒霉啊,想要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孟瑶:我准备放弃她了。

薛洋:放弃?你真放的了手?反正我是放不了的。你看今天,她……有人来了!

孟瑶立刻拿出隐身符,隐在暗中。

王银探头探脑的从一边悄悄溜进来。

剑灵王银:喂,喂,你死了没有?

薛洋:呦,怎么是你这个小家伙来了?我还以为会是你主人过来呢!

王银没好气的白了薛洋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带着几分不舍的丢给薛洋。

剑灵王银:主人受伤了,大家都围着她,她来不了。让我把这个给你,顺便有话要告诉你。

薛洋捡起荷包,打开一看,是精致的桃花糖。忙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颗塞进嘴里,脸上又露出那种可爱的满足笑容。

薛洋:这糖不错,哪里买的?

剑灵王银:什么买的,这是主人亲手做的。

薛洋拿着荷包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剑灵王银:三个问题,一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她为什么找不到你?二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三温氏和阴铁到底和你是不是有关系?

薛洋:她找我?骗谁啊?

剑灵王银:谁骗人了,主人这些年每年出去夜猎都是为了找你,而且就连这糖都是为你才学着做的。主人还说我是占了你的光,才能吃到糖的。哼!有什么了不起,为你学又怎么样,这些年反正糖都是我吃了。

薛洋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王银,不禁乐了。

薛洋:怎么她让你问我问题,你就不怕我不回答吗?

剑灵王银:主人说,你是不会说的,所以她只是想告诉你,她没有食言,她真的再找你。

薛洋沉默下来。

薛洋:我确实杀了人。她今天看到的都是真的,晓星尘说的也是真的。

剑灵王银:哦。

薛洋:哦?你哦是什么意思?

剑灵王银:主人说啦,她说你杀人全家是你不对,可是这恩恩怨怨究竟因何而起,这么多年恐怕早就说不清楚了。她说她当年了解你,相信你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才会这么愤世嫉俗,心狠手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薛洋:呵,她倒是很了解我嘛。

王银转身离开。

剑灵王银:她很难过,这些年没有陪着你。可是请你以后离我主人远点,我讨厌让她不开心的人。

直到确认王银已经离开地牢,孟瑶才再次现身。

薛洋:都听到了?

孟瑶:她居然念着你你这么多年。

薛洋:怎么吃醋了?

孟瑶:她对情爱没有概念,何况当年你们才多大?

薛洋:可是你看,她明知道我杀了那么多人,她还要救我,你说这样一个人,你能放手吗?

孟瑶:你怎么知道,她留着你,不是为了折磨你?

薛洋:她当年曾说过,人活着就有欲望,就有善恶是非,但是很多事并不能一概以善恶是非来论断。你说,她这么聪明,又深谙人性,那么你来不净世的目的,她会不会也猜到了?

孟瑶陷入了沉默。

孟瑶:吃饭吧,这几日我会想办法放你走的。你若想护着她,便要先强大起来,否则怎么争得过蓝氏、江氏,就连我你目前恐怕都争不过。

薛洋:怎么刚刚不是还说要放弃吗?这么快又改主意了?还是你又再试探我?

孟瑶的背影渐渐隐在黑暗的地牢中。

孟瑶:我们的人生都太过黑暗了,既然有人能看到并理解我们的黑暗,那就不要放手了,人生苦短,不是吗?

阴影中,孟瑶的眼神终于开始疯狂。

孟瑶:我不会放手的。既然已经在地狱里了,那么君儿就下来一起陪我吧,这地狱太冷也太寒了。

薛洋:那我们就要好好合作了,蓝氏有双壁,江氏有双杰,今天又冒出来两个道士,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再冒出什么人来?

薛洋:啊,对手太多了。

薛洋虽然在感叹,但是脸上一点也没有担忧的样子,反而无比轻松,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狂热的期盼。

薛洋: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玩了。这么多年没见,居然招惹了这么多男人,我可是真的很生气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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