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幻术师火海葬身之谜
宇文男一点也不想说那是她吃的第四块点心。到底是我流浪久了饱一顿饿一顿的所以把肚子给撑大了呢,还是这即墨仙贝的胃口太小了?
宇文男深深头疼,吃得太多的后果便是晚上睡不着觉,腹部鼓胀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宇文男便翻过身子来看着汤驰,汤驰没被逼着吃满腹的零食,睡得没心没肺安稳得很,宇文男开始还有些不平的怒气,看着看着那怒气就全消散了,转为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窗外却闪过一阵墨绿色的光芒,对于危险警觉性极高的宇文男立马警惕起来,推开门追了出去,却是无功而返。
即墨仙贝将哥舒明朗偷换的云丝锦衾踢到了床下,一个人滚来滚去睡得舒服极了,半夜鬼火肆虐,也只趴着掀了掀眸子,然后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刺史千金生日宴会当天,飞鹰令陶夭夭与曹陆生进入花满楼重点防护火烛,踏鞠队的其他人便请自便。汤驰见不得陶夭夭对飞鹰发花痴,于是逮了小老婆拉着兄弟一起去了花满楼。
花满楼里因为宴请的宾客的尊贵而打整得焕然一新,铜珐琅的花篮里一种金灿灿的花开得正艳丽,锦绣烟云中,一名漂亮的舞姬正踩着舞步,云袖轻摆,纤腰慢拧,水红色的披帛婉转,一颦一笑,顾盼神飞,一步一舞,极尽娇娆。
汤驰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夸赞道:“不愧是凤翔第一舞姬,果然色艺双绝。”
宇文男仔细辨识了一下,“也不过如此。”
即墨仙贝双目炯炯地看着台上献舞的佳人,如痴如醉,连花瓣沾到头发上了,都没发现,等汤驰一句赞叹出口,立马找到志同道合之人,向他眨眨眼,道:“我就说她跳的舞好看吧?!”
眼珠子一转落到了仍保持着温柔笑容实际已经黑化的哥舒明朗身上,即墨仙贝大惊,心虚地转过身子问汤驰,“那个……哥舒明朗,是什么时候来的?”
汤驰眯着眼瞥了一瞥,意味深长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一开始就是坐在那儿的。”
胡说八道!如果他一直在,那我怎么都没看见他?即墨仙贝鼓起脸颊。
陶夭夭见状一笑,悄悄往即墨仙贝身边挪了挪,正好便挡住哥舒明朗灼灼的视线。
这边哥舒明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一旁正襟危坐的刺史便问道:“哥舒公子,可是这舞不合心意?”
哥舒明朗抿了口酒,没说话。
丝竹之音渐渐停了,迷郎穿着艳丽的红色披风出场,先是耍了一段舞,再表演几个小魔术,底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就连汤驰都兴致盎然。
即墨仙贝却觉得他的表演比不上梨花舞跳的舞蹈有趣,有些无聊便偷偷走了会儿神,四周突然的寂静也没引起她的注意,陶夭夭戳了戳她的腰,最后使劲拧了一把,这家伙才回神,心神一定意识到周围有些不妥,问道:“怎么了?”
陶夭夭无语地示意她看台上,迷郎单膝下跪目光挑逗伸着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即墨仙贝脸霎时变得难看无比,正待拒绝,迷郎将邀请又重复了一遍,“迷郎需要您的帮助,这位俊俏的公子哥儿,可愿意助迷郎一臂之力?”
咦?原来不是求婚来着!咳咳,想哪儿去了。
但是即墨仙贝并不想上台,她不愿意动脑子,可不是说她觉察不出来这当中有蹊跷,一想到自己会被卷入一个阴谋当中,她就觉得心情坏透了,哥舒明朗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这迷郎当真好算计,竟是临死也要给本公子下个套不成?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把阿卿给牵扯进去,他的亲妹子,是世界上最纯洁最干净的人儿了,怎能容许这种污秽事儿脏了她的眼。
只是短暂的沉默,即墨仙贝就已经让乐疯了的陶夭夭等人给齐心推了上去,一副我风趣我幽默我绅士的迷郎伸出手,即墨仙贝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脸不高兴,迷郎表示如我这般绅士一向善解人意,便放弃了之前想要完成一个吻手礼的想法,顺势前行了半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即墨仙贝不适地皱了眉。
哥舒明朗更是阴沉下了脸。
李天昊盯着台上手若有所思。
汤驰捏着拳头恨恨地咬牙切齿。
舞台之上,迷郎恢复了轻佻神棍的姿态,自己钻进了铁笼子里,对着外面冷静的即墨仙贝与底下兴奋的观众挥挥手,道:“我已经在笼子里了,现在就由这位观众……”指了指即墨仙贝,“先锁上铁门!”
起哄声四起。
即墨仙贝自那个瘸腿的助手那儿接过铁锁,掂量掂量,脑子里有了个大概,一言不发地将铁链子绕上。
迷郎犹在带动宾客的热情,即墨仙贝栓上了铁链子,将那颇有重量的铁锁拿过来锁在上面,退了一步,待底下观众的情绪高涨,迷郎一挥手,从顶上降下一袭黑色的落地罩,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罗以祥为她提上了一桶火油,她看了眼台下,然后用水舀将火油浇到了罩子上,待底下的观众一边犹疑一边期待开始窃窃私语了的时候,即墨仙贝便抬起了手,一簇火苗自掌心蹿出。
这便是方才迷郎说给她听的东西,如何做好一个托儿,其实玩火什么的她自然也会,根本不需要别人怎么教,即墨仙贝眉宇间有了一丝被人崇拜的得意,引火让火油燃了起来。
那火顷刻就有了燎原之势,烈焰熊熊燃烧,热火灼灼,即墨仙贝往旁移了几步,算了,虽然玩火可以玩的很好,还能得到大家的注视崇拜,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火的温度和灼烧的味道。
渐渐浓烟四起,底下人看得越发情绪高涨,叫好声不断,即墨仙贝却觉得怪异,为什么迷郎还不出来呢?就算是她自己,在这种火势下,也要开始琢磨着寻找逃脱的路径了,迷郎不急不躁,难道他觉得他自己比我还厉害?
即墨仙贝思绪乱飞,突然听到铁笼子里一声极轻极满意的喟叹,讶异地一扬眉,助手罗以祥急了,大喊道:“这火不对,出事了,快救人啊!!……”
其实空气中弥散的黑烟,隐隐焦臭的气味已经说明了大事不好,李天昊反应得快,一边指示几个捕快兄弟将人群疏散,一边说着‘提水’,‘救人’之类的话语。
救得了才怪,人都死了。
即墨仙贝琢磨了一下,适时做出了惊慌之色,视线还没有及到哥舒明朗身上,就已经叫汤驰从舞台上护了下来,“你个白痴,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跑吗?受伤了怎么办?”
“我下次一定很快就跑掉。”
宇文男拦住一个提着水的捕快,急道:“西域火油不能用水浇,要用湿布盖!”
不愧是西域运来的火油,那火烧了好几个时辰,才有偃旗息鼓之势,等完全熄灭了之后,铁笼子里的迷郎已经成了块黑炭,认不认不出来了。
此时花满楼的人已经疏散完成,留下的也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的领导外加真正救火的人员,刺史大人眼见笼子里的人已经是死得透彻了,不禁大怒道,“飞鹰,跟我来!”
刺史大人怒气很好解释,这种人命事故出在他女儿的生辰宴上,怎能不叫他动怒?
飞鹰是负责防火的,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故,肯定讨不了好。陶夭夭一时间忧心忡忡,看了眼与刺史大人同桌的哥舒明朗,心里便古怪地冒出来些想法,她拉住即墨仙贝,悄悄问:“哥舒明朗跟刺史大人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即墨仙贝还没回答,摇着折扇的哥舒明朗已经施施然走到她们身前。
背后议论的陶夭夭僵硬地缩了缩身子在即墨仙贝身后,事实上哥舒明朗在她心里风评并不好,即墨仙贝能以与哥舒明朗一样的面皮得到她的好感,其实是经历了很长一段厌恶时期。
哥舒明朗也没有看她,对着眼里一片清明的即墨仙贝道:“你以后就不许玩火。”
陶夭夭扯着即墨仙贝的衣物,听得这么一句话,顿时忍俊不禁,这句话貌似这个场景不该说的吧,话说哥哥对受了惊吓的弟弟不是应该说‘吓着了?’‘不用怕,没事了’之类的话吗?
哥舒明朗估计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合时宜,折扇一收,打算走人,陶夭夭却忍不住叫住了他,哥舒明朗顿了一下脚步,陶夭夭鼓起勇气道:“那个……我……”
哥舒明朗挑了挑眉看着她,陶夭夭绞着手指,不住给自己打气,即便是暗示着把哥舒明朗当即墨贝贝,冷静冷静平常心什么的,陶夭夭还是止不住发怵,她认识即墨贝贝一年,可是却听过三年哥舒明朗的故事,这人阴险毒辣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蛇蝎美人吃人不吐骨头……完了,越想越怕,陶夭夭急急巴巴已是一句话说不清楚。
就在陶夭夭以为求情无望要哥舒明朗帮忙更是奢望,一颗心都落到谷底了,哥舒明朗才没头没脑说了句,“我应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