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修河款丢失案(1)
侍卫:是,小的这就去办,大人请
巫马言柒,陆绎,袁今夏一起向官牢内走去
袁今夏:(拉了拉巫马言柒的衣服,小声道)你不是比那陆阎王官大吗?为什么感觉好像都是他管着你似得
巫马言柒:我刚回京城,好多不懂,陆绎这是在帮我
陆绎回头瞪了一眼袁今夏,而袁今夏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官牢内,周显已被带出来,而陆绎与巫马言柒坐在周显已的对面,袁今夏则站在巫马言柒的旁边
巫马言柒:周显已,年二十八岁,浙江吴兴人,嘉靖二十一年进士,嘉靖二十三年任户科给事中,嘉靖三十七年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月余前领十万两修河银两,奉命修正扬州河堤,至扬州后,被查明私吞修河工款,人赃并获,我说的没错吧
陆绎:周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周显已不抬头,也不说话
陆绎:不知周大人是否还记得,三年前,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周大人在户部任给事中,正九品,虽为言官,但沉默寡言,没有任何一点起眼之处,不过,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陆绎:我之所以记得周大人,是因为一双靴子,寒冬腊月,雪后,官员脚上穿的不是鹿皮靴就是羊皮靴,再不济的也是一双棉靴,而周大人脚上所穿的,是一双破了扣的旧皮靴,我估摸着,应该渗进了不少雪水,京官穷,这是总所周知的事,但大多数的官员,都有法子为自己多捞一点油水,能穷成周大人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周显已:(抬起头打量着陆绎)你是,陆绎陆经历
陆绎:周大人还记得我,我奉皇上之名全权查理修河款贪墨一案,周大人如果有任何的冤屈,但说无妨
周显已:你相信我
陆绎: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周显已:眼见未必为实,我,确实挪用了修河款
袁今夏:你承认了,那些官银现在在那
周显已:若我说,我只拿了一万两官银并且全数奉还,至于丢失官银的去向,我一概不知,陆大人,可敢信我
巫马言柒:那你得说说你怎么拿的这一万两官银了
周显已:那日,我故意将人遣走,我偷偷进入银库,可是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没用上那一万两,我又重回银库,放回取走的官银,当时所有的官银都还在,我确定,所有的官银都在,谁知,当知府大人清点时,所有的官银都不在了
巫马言柒:你挪用那一万两官银是为何用
周显已:此时关系重大,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三位理解
巫马言柒:你既然知道关系重大,那你应该说出来,这样我们才可以帮你平反昭雪
陆绎: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仅凭你一面之词,难以判定
周显已:都说锦衣卫狠辣,昭狱里的刑罚更是花样百出,陆经历肯听在下一言,并没有严刑拷打,在下,已是感激不尽那
陆绎:不过是流言罢了,我们锦衣卫不是无脑之辈,什么时候改放什么时候该罚,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陆绎:或许周大人的难言之隐,正是我们破案的关键那
随后巫马言柒,陆绎与袁今夏出了官牢
袁今夏:大人,小柒儿,周显已的话您信吗
陆绎:你信吗(看向巫马言柒)
巫马言柒: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只相信证据
陆绎:扬州银库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去看看吧
扬州银库
三个人巡视了一圈
袁今夏:大人,脚印有些繁杂,出入的人比较多,但都是官靴
袁今夏:如果都是官衙的人出去此地,难道,周显已说的是真的,您想,这十万两白银,若真为周显已所贪,那凭他一人之力搬运,费时也费力啊
巫马言柒:今夏你别忘了,他承认了他曾经盗取了一万两官银。这就说明,他有偷偷转移官银的能力
这是袁今夏的肚子“咕噜”一声,陆绎瞪了一眼袁今夏,继续说
陆绎:想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必须先弄清楚他为什么要盗取这一万两官银
袁今夏不住的点头
巫马言柒:(看着袁今夏的样子,摇了摇头)陆绎,我饿了
陆绎:(嫌弃的看着巫马言柒)走吧,去吃东西吧
陆绎前面走了起来,巫马言柒帮着袁今夏拿着东西往出走
袁今夏:谢谢你啊,小柒儿
三个人来到街边的一个面摊
袁今夏:(看着陆绎与巫马言柒)大人,小柒儿,平时你们吃饭都这么简单的糊弄过去吗
陆绎:吃饭不过就是填饱肚子,有什么问题吗
袁今夏:没有,卑职只是在想啊,你们高官子弟吃饭必定讲究,这种小摊馆您吃的惯吗
巫马言柒:好看的未必好吃,好吃的未必好看,我在边塞一般什么东西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巫马言柒抬头却看见陆绎心疼的眼神
店小二:面来了,地道的扬州虾饺面,三位慢用
巫马言柒接过面把面递给陆绎,又帮陆绎与袁今夏哪了筷子
陆绎:摊子越小,味道越地道,尝尝吧,当地的特色
巫马言柒看着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送的袁今夏,笑了笑
巫马言柒:今夏,你慢点
巫马言柒:老板,再来一碗
袁今夏: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柒儿
袁今夏:(转头,却看到陆绎嫌弃的目光)卑职从小吃饭就比较快,大人您不必管我,您吃您的
清风吹过,小摊旁的桃花,随风落了下来,巫马言柒伸手去接住,却被陆绎抓住了手腕
巫马言柒用力的抽回手腕,陆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的收回手,从怀里拿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巫马言柒:陆绎
袁今夏:大人
巫马言柒:没事,你慢慢吃,我在这等你
回到官驿,陆绎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跑回来的巫马言柒与袁今夏
巫马言柒过去给陆绎到了杯茶
这时杨越走进来
大杨:大人,卑职查到了,周显已领了十万官银后,是交由乌安帮押送的,所以官银送进银库是,上官曦还有谢霄都在场
巫马言柒:乌安帮,但是银库没有民靴的靴印啊,不过这修河款交给民间的帮派押送,这不太合规矩吧
陆绎:看来这周显已是怕这银子还没送到扬州,就已经被层层盘剥所剩无几,所以才请乌安帮来帮忙押运
巫马言柒:扬州这么多镖局周显已却偏偏要交给乌安帮来押送,看来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啊
陆绎:去乌安帮
乌安帮内
谢霄随着上官曦走进来,谢霄朝着袁今夏与巫马言柒笑了笑
上官曦:大人来也没提前知会一声,有失远迎
陆绎:上官堂主客气了
上官曦:想必陆大人是为了周显已一案而来的吧
陆绎:既然上官堂主开门见山地问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没错,我们是为了周显已一案而来的,是贵帮帮着周显已将这修河款押送进了扬州官府银库里了,对吧
上官曦:没错,是鄙帮负责押送,不过银两是由官府人员清点交接,鄙帮无一人踏入银库,当场交接后就离开官府了
这时巫马言柒看到上官曦所佩戴的香囊,与周显已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想开口问却又不好意思,巫马言柒推了推袁今夏,又指了指那香囊,袁今夏似乎明白了,走到了上官曦身旁,俯身闻了闻那香囊
上官曦:陆大人,不会是在疑心我们乌安帮吧
陆绎:这个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经手过修河款的人都有嫌疑
谢霄:(拍了拍桌子)我们可是一文不少的送到了银库,现在银子在官库丢失了,难道要怪到我们头上不成
巫马言柒:师兄,你先别着急,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但凡经手过这比银子的人,我们都得一一查探
陆绎:周显已被捕的当晚,你们俩人在那儿?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
上官曦:周大人被捕当晚,我和谢霄在乌安帮码头清点货物,乌安帮的弟兄们都可以证明
陆绎:好了,既然上官堂主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上官曦:不送,请
巫马言柒,陆绎,岑福,袁今夏等人出人向官驿走
巫马言柒:今夏,那个香囊,是不是同一个人缝制的
袁今夏:小柒儿,你可真聪明,真的就是同一个缝制的
岑福:(看向巫马言柒)言柒,单凭一个香囊说明不了什么吧
巫马言柒:这两个香囊阵脚细密,分别用到平绣,彩绣和雕绣,这其中雕绣最为细致,也最为别致,绣香囊之人必定是精于女工之人,而且我断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绎:(看向袁今夏)你去查一查,这个香囊出自何处
巫马言柒:我同今夏一起去吧
陆绎:还有别的事
巫马言柒:那今夏自己小心
夜晚,陆绎与巫马言柒两人来到周显已的府邸,却看到袁今夏在钻狗洞
巫马言柒刚要出声,陆绎却一脚把袁今夏踢了进去,然后搂起巫马言柒的腰飞进了院子
巫马言柒想要挣脱,陆绎却突然小声道
陆绎:别动,摔坏了那该不好了
巫马言柒心里不明白,明明在边塞那十年里最想念的就是陆绎,为什么此时这个人就在身边,心里却多了那么多的抗拒
巫马言柒连忙去扶袁今夏
巫马言柒:今夏,你没事吧
袁今夏:啊,小柒儿,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巫马言柒:(对着袁今夏笑了笑)查案
袁今夏打算偷偷溜走
巫马言柒:来都来了,就一起吧,今夏你不想要银子了
袁今夏:小柒儿,你变坏了
来到阁楼前,陆绎又打算搂上巫马言柒,巫马言柒突然往袁今夏那边躲了一下
巫马言柒:陆绎,今夏轻功不好,我带她上去
陆绎:(看了一眼巫马言柒)杨程万的轻功,当年在锦衣卫中屈指可数,没想到他的徒弟竟然跟他差这么多
袁今夏:大人此言差矣,卑职其实轻功也不差,就是这个阁楼稍微有点高
这是袁今夏看到了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连忙往门外推巫马言柒
袁今夏:小柒儿快走
陆绎:不过就是一只猫而已嘛,有什么好怕的
袁今夏:这只猫怎么会在这啊,会不会因为太惦念主人,所以,待在这个小楼里不出去
袁今夏打起火折子点燃屋里的灯
这时陆绎从一盆兰花下面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到“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袁今夏:看来周显已在扬州还有个情人
这时巫马言柒正看着从屋内桌子上的瓶子拿出来的东西,巫马言柒闻了闻
巫马言柒:陆绎,这是香料,这里面有藿香,还有丁香
陆绎:(看着巫马言柒)你还懂香料?我以为你只喜欢兵器
巫马言柒知道陆绎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怪她当年不学那首《桃夭》
这时袁今夏端来了一盘瓶瓶罐罐的东西,打破了这个尴尬
袁今夏:大人,小柒儿,你看
巫马言柒:这位周显已还是个痴情的人
陆绎:怎么?
巫马言柒:这些东西都是制胭脂用的,把这丁香,藿香,用丝绵包裹起来,投入温酒中,浸泡一到三天,在把这温酒倒入这牛髓当中,微火煎熬后放入青蒿,便能让油脂的色泽呈银白色,最后再用丝绵过滤油脂,倒入瓷碗中冷却,若是再掺入朱砂,那便是红色的唇脂,若不加朱砂便是润脸的面脂
陆绎:以前竟不知道,你除了刀剑还懂这些
巫马言柒不语
袁今夏:(看着又冷却的气氛)我去那边衣柜看看
陆绎:(看着巫马言柒)以后我也给你做胭脂
这时袁今夏拿着周显已的官府走过来
袁今夏:大人,小柒儿,你们看,这官服都破了
巫马言柒:如此看来,这周显已的俸禄,全都拿来买那种制胭脂的材料了
巫马言柒:做胭脂,工序颇为繁琐,他却还要亲自动手,真是用心良苦啊,
袁今夏:小柒儿,你说他的那个情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制香囊之人啊
陆绎:很有可能,我之前让你查上官曦的那个香囊,查的怎么样了
袁今夏:大人放心,卑职已经去查了,不日便能得知
三个人从周显已的小楼里出来时,外面刮起了风
袁今夏:大人,小柒儿,你说这宅子是不是闹鬼啊,怎么阴风阵阵的那
突然一阵雷声响起,袁今夏一把拉住了巫马言柒的手,把巫马言柒手上的一个柳枝的手环碰掉了
袁今夏连忙捡起来
袁今夏:小柒儿,对不起
巫马言柒刚要说什么,那手环却被陆绎一把拿了过去
陆绎:你别碰它
陆绎用力的攥了攥那手环,拉上巫马言柒的手拂袖而去
而巫马言柒对着袁今夏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
陆绎一路拉着巫马言柒回到官驿自己的房间内,巫马言柒能感受到陆绎的气愤,还有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陆绎:巫马言柒,你这样算什么
巫马言柒:陆绎,你什么意思
陆绎:(举着那个手环)为什么当年你走的时候你说你把这个扔了
巫马言柒:(抢过手环)这是我自己编的
陆绎: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巫马言柒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耍我很有意思
巫马言柒:(起身要走)陆经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查案,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陆绎:柒儿,你知道我这么多年
巫马言柒:陆经历,多说无益
说完,巫马言柒不顾陆绎的叫喊,快速的跑回房内,哭了起来
而身后看到巫马言柒跑出去的巫马言柒刚想出声,却被陆绎的眼神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