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线】时念视角(九)

回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在修剪飘窗旁的几只盆栽，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埋头干手里的活儿。

“小念，你想去楼上吃还是跟我们一起?”

我对她使了个眼色，其实我现在并不想告诉他们我已经恢复的事情。不过她也很快会了意，把刚刚在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分出来让我带上去。

“哥，过来吃饭吧”

走在楼梯上，我回过头瞥了我爸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我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和那个跟我妈妈有着相似面庞的女人说的一样?

我不知道。

我甚至害怕知道答案。

那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就摆在我的书桌上，可我却迟迟不敢打开。

可我还是打开了。

如果他真的可以把那么多年的感情踩在脚下，又早该想到会有被揭穿的一天，即使是他的亲生女儿。

文件袋里是一堆很详细的中年女性的资料，有简单的身份信息、现家庭住址和目前的联系方式。

还有，十六年前和近期的照片，这些照片刻意被做了对比，都重新印在了一张照片上。

其实即便没有对比，哪怕过了十几年，我也依旧能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我妈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开始陷入一个诡异的怪圈，我尝试着把那些照片按照相似五官的位置摆放，似乎看到了我妈在全家福照片上的那张脸…

一切都在向着我预想中的轨迹发展，如果我不是我姑敲门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真想现在就拿着这堆东西砸他脸上，然后对着我妈的照片捅上他几刀，告诉他你配不上她。

“小念，该吃药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拾好照片的手还在颤抖。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我用力摇了摇头，扯出了个笑容来。

“这什么啊?”

她把药瓶放在桌上，从角落里捡起一张照片，皱眉细细端详了一番。

那是我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照片。

我没有制止，我甚至，希望她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姑您见过她?!在哪里?!”

“?”

“你好了?可以讲话了?”

该死，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不重要啦，您赶快讲讲，在哪里见过她?她是谁啊？”

我的反应貌似超出了她的意料，毕竟我刚刚还浑身颤抖，脸估计白得像只鬼，我怀疑她现在是不是认为我回光返照了。

“我就随口说说，感觉面熟而已，记不太清楚了”

“不算平常遇见的，光是公司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就那么多了，我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都记住啊?”

“这人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我把照片从她手里抽出来，随手夹在了桌上的一本书里，接着去吃她拿来的药。

“那你吃完早点休息，我去跟你欧叔叔说一下你的情况”

房间里又陷入一阵死寂。

这十几年来，他们相爱的故事让我听得耳朵起茧。所以即便是年幼丧母，我也认为我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我没见过我爸跟任何一个陌生女人有过亲密接触，可我读不懂我舅舅眼神里的东西，也读不懂我爸对我的回避、对关于我妈事情的回避。

可他会每天定时在那条曾经跟我妈遛狗的小路上散步，会细心照料我妈临终前在花园里种的那一大片白色茉莉，会每天擦拭我妈那套放在卧室里加了塑封的萌学园女式制服……

即便不是忌日，他也会经常驱车去岭雨山看我妈。

或许，我不该在他面对着我妈已经过世却多年没有续弦的情况下，阴谋论我妈的死因。可我也在想，凭他的智慧可以瞒过我妈，如果想，他又怎么可能瞒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