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强求
大夫到的时候,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雨,二月红看着下雨的红府出神。
沐九狐本是安稳着躺在床上的,却是在二人进门的时候突然呕出一口血来,二月红一惊,连忙伸手抱着她。
二月红:“小九…小九…你别吓我…”
他是真的怕了,雨声凄凄,比雨声更加凄厉的是二月红的声音。
可是漫天大雨,再也无人应他。
大夫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疾步走到床榻边,伸出手就要为她把脉。
大夫:“二爷,快,让老夫看看。”
听了大夫的提醒,二月红才如梦初醒的挪开一个位置,好让大夫为她诊脉。
二月红:“大夫,你快给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
大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把完脉,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而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年迈的老人长叹一声,俯身向二月红行了个大礼。
大夫:“二爷恕罪,小姐这病情老朽行医数十年闻所未闻,既来势汹汹,又像是蓄谋已久…这,老朽能力有限,恐无法医治,二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大雨中,再也没有回头。
二月红:“大夫,请留步…”
大雨将他的挽留淹没在了雨声中,只余下满目悲怆。
又是这样的场景,如当年丫头病重时一样的画面,人人口中都说着无能为力,另请高明。
想到这里,二月红竟痴痴的笑了,同样的命运,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在他身边之人身上。
这一次的痛楚,却是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沉重的。
那是他的小丫头啊,他疼都来不及的人啊。
天暗沉沉的,偌大的红府沉默的伫立在大雨里,显得肃穆庄严,雨水冰冷而刺骨。
葵心在一旁沉默着,终是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二月红:“你哭什么?”
葵心:“小姐那么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不容易夫人好了,小姐却变成了这样,难道两个人之间就不能同好了吗…”
葵心说到底还小,只是个丫头,说起话来口无遮掩的。
本是无心的话,却是让二月红心里狠狠的一惊。
难道…
两个人,真的只能选择其一吗…
这是巧合吗?还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再度将视线投到了脸色发白的人身上。
二月红:小九…你是不是又瞒着做了什么事情…
二月红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却又不敢肯定。
他的声音很冷清,犹如冬夜里飘飞的细雪一般微凉。
二月红:“葵心,继续找大夫,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她…”
葵心:“是,奴婢这就去。”
葵心凝眉默了片刻,忙应下,躬身告退。
二月红小声的叫她的名字,一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发,犹如珍宝一般,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
那模样,深情的不像话。
成功的将丫头的步伐止在了门外,认识他这么多年,她何曾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沐九狐来长沙近两年,嫁与张大佛爷一年有余,这数年光阴,二月红几乎从未对她有任何失态,举止有礼,谈吐大方。
那是丫头一度以为,他是对人都这样温柔和善,优雅尊贵。
可后来她明白了,说到底,戏子无情,无谓真假。
二爷骨子里本也是凉薄之人,之所以后来越发的待人和善,无非是避免落人口实罢了。
对所有人好时,是因为所有人里有一个她。
除了她,旁人不过是沾了光罢了。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明白,算不算晚。
丫头站在回廊下,没来由的想起来沐九狐替她诊脉时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沐九狐:“二爷念旧,是丫头的福分。”
她忍不住笑了,是福分,只是不知到底是谁的福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的东西,想来是她霸占得太久了,有些太过贪心了。
贪心鬼,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