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艾琳】萤

-序-

清浅池塘边 重生破土的冲动

天地正玲珑 殡葬了飞虫

迢迢河汉间 有磷火坠地如彗锋

奢望着 能生死相拥

于青萍之末 风露更婆娑

还以为此刻 恰逢因果

是春秋开落 或夤夜闪烁

谁情愿将错就错

——《腐草为萤》

1

他靠着树：“你说，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呢？”

萤火虫上下飞舞着。

“你觉得我父母会长什么样呢，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啊？”他抬起手擦擦眼睛。

萤火虫在他耳边徘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乖哪？”他的大眼睛扑闪着。

萤火虫慌张地摆着翅膀。

他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抹生硬的笑容：“果然和奶奶跟我讲的一样，还是会有人……会有东西相信我的。”

萤火虫落在他同样脏兮兮的手掌里，散发着纯净的光。

2

他永远不会想到，被他视为唯一的好友的萤火虫，不仅仅只是一只萤火虫。

而是一个遭到诅咒的少女。

他和她也只有一个共同点，都出生在，走向败落的富贵家庭。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他走向那片茂密的树林，却没有看到萤火虫欢快地飞过来，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开始拍手。

不少萤火虫飞了过来，围着他绕成一个光圈，他一边拍手一边认真地看着，却没有看到它。

几只萤火虫在他眼前徘徊，却没有一只有如它一般纯净的光。

3

他沮丧地停了下来，萤火虫飞散开来，不一会儿又朝一个方向飞去。

他依旧站在原地。

萤火虫又飞回来，再次飞过去，如此不断往复，仿佛在给他引路。

他跟着萤火虫走去。

萤火虫越来越多，他眼前一片清澈的光。

他看到了一个少女。

那个少女美得过分，略带金色的银发披落双肩，一袭白裙，美得过分。

她朝他走过来。

“艾……琳。”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余音依旧甜美清澈。

4

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无法做出反应。

她歪了歪头。

“后羿……”他慢慢地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

“你就是……它？”后羿轻声开口。

艾琳点点头，莞尔道：“是的，我就是它，不，应该说，它就是我。”

不久，两人并肩消失在树林里。

“为什么……你会……”

“我为什么会被变成萤火虫，是吗？”

“抱歉。”

“没关系……我们家世代以射箭技艺高超为传统，结果不知怎么得罪了另一家，父母都被他们暗杀，我也遭到了诅咒，自然……他们也被抓获了。”

5

后来，后羿再也没有去过那片树林。

他从她的回答中，明白了他们的宿命。

他终于明白了父母离他而去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杀害了她的父母而入狱。

这一场仇从何时起，又会何时终，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亦然。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

他以为，他可以就这样死过去，可是他没有如愿。

深夜，他找到一根绳子。

那么，自我了断。

6

他抓住了绳子。

眼前一闪。

一只萤火虫飞了进来，在他眼前飞舞。

又一只。

无数只，接连不断。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萤火虫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来。

可萤火虫上下飞着，拼成几个字母。

SOS。

他跳了起来，松开手，跟着萤火虫跑去。

7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两条腿已经麻木，更何况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眼前有些恍惚。

他一直跑到了海边。

萤火虫竟毫不退缩，在海浪之上漫天飞舞着。

她在海里？

她在海里！

她在……海里……

他跳入大海。

身体渐渐被海浪吞噬。

微弱的月光也被黑夜湮没，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海边，散发出凄美的光，一如既往，而又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