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篇（其十）：淡云流水

元清：午时小舅舅回来陪你用膳。

元清看着江姒依旧怯怯懦懦的模样，犹豫一下，还是有些生涩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头。

江姒：嗯。

温驯地点点头，江姒袖中的手搅在一起，面上依旧带着乖巧的笑目送元清。

掀开帐帘走出的那一刻，元清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帘布随着他松开的手垂落，迅速隔绝了那少女寂寂的、空无一物的目光，快得恍若只是他的错觉。

*

路人甲：王爷。

路人乙：王爷?

元英：咳咳……

元清：嗯……继续说吧。

主坐上，元清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元英：王爷，十日的粮草已到，您看是今日便拔营回临川，进入大元后再一路补充辎重，还是等大军一起动身。

元英把先前一位老将军的话复述一遍，目光询问地看向元清。

路人甲：这先行一步倒是少了麻烦省了拘束，只是之后的辎重恐怕就只能……

看着元清长大，几位部将自是看出了他的几度失神，不过想着自家王爷终于有了着落，一个个都乐呵呵地为他打算。

路人乙：不过，我们独自北归，沿途州郡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送些补给，也能便宜行事。

路人乙：与中都军一道，就只能指着他们抠抠搜搜地漏一点，王爷爱惜将士动用我们以备万一的粮草还要被寻事，更不用说到时候还得和各州郡的豪族宗室处处割席避嫌。

路人丙：对，我们何必自寻不快？正好王爷也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公主一路散散心看看风景嘛。

元清：夏伯伯——

无奈地喊了一声那位已经偏题的老将军，顶着满厅人暧昧热切的目光，元清的脸都有些黑了。

元清：令全军准备，午后便拔营。

路人甲：是。

元清：今日便到这里。

说罢，元清便赶忙逃出了议事的大帐，众人看着他比寻常匆忙了不少的步子，纷纷相视而笑，大有恨不得立即绑了他和江姒拜过天地一步到位的意思。

*

元清：怎么还未用膳？

照例看过伤者，元清赶回自己营帐的时候，时辰已经过了正午时候。江姒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桌餐食和摆得整齐的餐具前，一动未动。

江姒：阿离要等小舅舅。

小姑娘的眼睛水亮亮的，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元清：对不起，阿离。小舅舅食言了。

在桌边坐下身，元清揉了揉小姑娘依旧披散的发，有些歉疚地道。

元清：今日议事误了时辰，以后你不必……

江姒：嗯。

元清微怔了一下，就看着江姒故作老成地大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

江姒：第一次我就原谅小舅舅了。以后小舅舅可不许骗我。

江姒：不然阿离会伤心的。

清明的眸氤氲一抹暖，元清忍不住笑了一下，认栽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青菜。

元清：好，小舅舅下次一定提前给我们阿离报个信，不骗人。

江姒：这还差不多。

江姒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吃饭，看着自己的碗，却下不去手。

江姒：小舅舅还说不骗阿离。我给你夹了那么多肉，你却只给我吃青菜。

忍俊不止抿了下唇，元清一脸认真地又给江姒夹了一筷子青菜。

元清：小姑娘多吃些青菜才会水灵。

江姒：是吗？

江姒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然后迅速把剩下的半盘全夹进了元清的碗里。

江姒：小舅舅也吃！水灵些才能给阿愫找个好看的舅妈。

元清：你呀~娇气~

宠溺地笑笑，元清看着自己快要堆成山的碗，笑声低磁而愉悦。

元晚在门口听着，默默退下，眉梢眼角也肉眼可见地上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