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相片
九黎打量月影的时候,全协会最有钱的月影也在打量他们。
不说别的,就光看脸……唔……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很骄傲的神情啊,很平静的样子啊。
祁祀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飞快的过着有关九黎的传闻。
还是落灵先开的口,“真没想到,这次和我们一起的竟然是九黎各位呢。”
安琦平静道,“我们也是呢。协会的安排总是这么令人意外。”
“虽然我们两队实力都不差,但有些事不是实力强就行的。所以我觉得两队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聊聊。emm……毕竟,九黎在协会似乎风评不太好。”
祁祀故意想试试九黎,不过董茜文倒是淡然处之,“是啊,要是协会里有个‘最讨人厌的冒险队’的榜单,我们肯定是榜首。”
咦?
这回轮到祁祀微微惊讶了。
不是说九黎嚣张跋扈,很难相处吗?
似乎和传闻不太相符啊。
有意思。
——浮空城,医院——
“落落。”楚清辞推开病房门,把带来的饭盒和水果放在桌上。
“阿辞,你来了。”君落倚在病床上,手上拿了本书。露出一小截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脸色难以掩盖的灰白。
楚清辞和君落,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却是意外的投缘。
之前血罂入侵,楚清辞是在医院的。血罂那边不知道她,也就把她当做普通的医护人员而已。
“我哥呢,他怎么还不来啊?”君落有些奇怪,君祁已经好几天没来医院了,那天他去找埃克斯,然后就没再来过了。
“君祁哥啊……”楚清辞像是心里有什么事,看着君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不知道为什么,楚清辞总觉得昏迷又苏醒过来的君落好像哪里变了。明明性格也没什么不对,也还是会和你聊聊笑笑,打打闹闹。但有时看她的眼神却让人感到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君落看楚清辞在那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一横心,拉了把椅子坐她床边,“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能涉及到你们兄妹俩的私事……”
楚清辞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佟凤依,是谁?”
话一出口,君落脸上淡淡的笑意立马僵住了,“你,你是怎么知道佟凤依这个名字的?”
楚清辞叹了口气,“听到的。”
她重新整理了下语言,继续道,“我,前天去拿快递,顺便买东西。路过一条客流量比较稀少的商业街时,我听到你哥……你哥和一个女人在吵架。嘶……也不能说是吵架,用‘对峙’这个词似乎更准确。当时你哥情绪挺激动的,我听到你哥叫那个黑衣女子那什么……冷……冷非烟?好像是这个名字。”
冷,非,烟!
如果刚才君落只是诧异楚清辞知道佟凤依,那现在听到“冷非烟”这个名字就已经是惊怒交加了。
原本就带着些许病态灰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双手紧紧抓着被单,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因为过于用力而突出的青筋,几乎是咬着牙说话,“你说他……见到了谁……”
君落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正在急促倒气,吓得楚清辞下意识要去按铃叫医生。
“我……没事……”君落按住她,努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尽全力还是遏制不了身体的战栗。
“你别激动,冷静,冷静啊……”楚清辞一下一下抚着君落的背,好不容易让她平稳下来。
君落像是累极了,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半阖着眼眸,有气无力的道,“然后呢……”
“然后啊……”楚清辞“啧”了一声,磨了磨牙,抓了抓头发,言行间还带着点撒气的意味。
“然后,你哥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都不理。我把食物喝水放他门口,一点没动,全都坏了!”楚清辞说着语气里隐隐有些愠怒,“这都好几天啦,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说实话我都想直接开门把他踹出去了!”
楚清辞是医生,有很严重的职业病,见不得别人这么作践自己。
君落无奈扯了扯嘴角。意料之中。
“所以,那个冷非烟,还有佟凤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落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楚清辞也不急,毕竟也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想说她也不想逼问。和她也没多大关系。
犹豫许久,君落像是倾诉一般,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讲了个故事……
/
从医院出来,楚清辞先是去买了些菜,然后回去用滋补的好食材做了一桌子菜。给原主唐晓翼打了通电话后去玄关找了串钥匙拎上楼,目视君祁房门五秒钟,然后果断插钥匙,转锁,开门!
“砰!”
紧闭了好几天的房门被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去。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君祁坐在书桌前,手边是一个相框,还有几个喝完了的饮料罐,正面无表情的瞪着楚清辞这个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他的样子和之前若判两人,脸色蜡黄,头发凌乱,双眼无神,眼底里布满血丝,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楚清辞眯了眯眼,冷声道,“君祁,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信不信我现在就拔了吊针去办出院手续。医院不让大不了去爬窗户翻墙,不信你可以试试。”
末了又补一句,“这是你妹妹的原话。”
这番话呢,就是需要人气势强硬的说出来,奈何君落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拜托楚清辞啦。
君祁神色终于动了。说实话他现在根本不想管楚清辞,但她刚才那番话又很有威慑力。自家妹妹的性子他了解,爬墙跑路的事她真干的出来。再不济还能请教前辈经验——唐晓翼那厮从医院翻墙溜号那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着君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楚清辞扔给他块巧克力,口气平淡,又带着些许理所应当,“君祁患者,你现在患有严重的虚脱症和低血糖。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刷牙洗脸洗澡剃胡子换衣服,然后下楼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医院看落落。不准质疑,不准反抗,反抗无效。不然我就去找落落告状。现在,去洗漱。”
君祁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房间里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光线亮的有些不适应。楚清辞正在收拾他桌上的垃圾和饮料瓶。看他出来,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总算有点人样了。”
“我说你,都20多岁的人了,还搞得自己像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动不动就绝食,上吊,寻死觅活,你是个姑娘吗?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总是让家人朋友担心,一点担当都没有,这么折腾作贱自己能得到什么啊……”
看楚清辞在那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君祁觉得自己好像解锁了楚清辞的隐藏属性——唠叨。
“诶?”楚清辞目光扫到刚才那个相框,是三个人的合影。相片上的君祁还更年轻,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君落要更小一些,稚气未脱的娃娃脸,长的……长的挺像现在的唐晓翼。还有一个陌生女孩,和君祁一般大,亲密的搂着他的胳膊,笑颜如花。
楚清辞回头道,“这个,就是佟凤依吧。落落和我说过了。”
“嗯。”君祁的声音有些暗哑,“这是我们上高中时拍的……”
而如今,故人不在,那些美好的回忆,已然成了一把沉重的枷锁。
嗯?
楚清辞发现有点不对。这张照片上,佟凤依在中间,君祁和君落在左右两边,可在边上的君落手里似乎抓了什么,好像是只手……还是个男孩子的手……
而且照片边上,还有一截被风吹起来的一衣角。
这张照片上原先其实有四个人吗?
这个人一定也和他们关系很好,不然不可能这么亲密的一起拍照。那这第四个人为什么要被截掉呢?难道他也死了吗?可是佟凤依也死了啊……
楚清辞直觉这个问题现在不太适合问,拽着君祁下楼了。
“这么多?!”君祁看着满桌子的菜觉得压力山大。
楚清辞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太久没好好吃饭,吃不了太多,先吃个半饱吧,我另打包一份给落落送去。”
说着楚清辞微微一笑,“君祁同志啊,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你亲妹妹说了,从现在起,你归我管。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让你几点睡就几点睡。禁烟禁酒禁蛋黄派,哦,还禁熬夜。”
楚清辞在君祁有些呆滞的目光下从容不迫的把汤碗放下,“现在,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