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花朝故人归
“吱——”
朱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才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娃提着裙子跨进偏僻的小园,有些焦急的东张西望。
“本宫的风筝呢?明明看到落到这边来的……”
她的目光在园子中四处游荡,最终定格在池塘边的榆树上。
做工精致的蝴蝶风筝被牢牢卡在树枝上,任凭风吹,“我自岿然不动”。
她看了看树上的风筝,看了看树旁的假山。
这树不高,风筝也不高。如果我踩着假山爬上去,就能拿到风筝啦!
这可是皇兄给她做的风筝,一定要拿回来!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拖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上枝桠,终于成功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风筝。
风筝是拿到了,可是她该怎么下去呢?
她看着来时的方向,呆愣了几秒钟。
原先眼里不怎么高的枝桠现在却变得“离地九万里”,她脸色发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一脚踩空!
下面可是池塘!
她惊恐的的睁大眼睛,声音全数堵在嗓子眼上,接着却感觉到手腕一紧,身体猛地停住,接着被猛一发力给拉上去。
她吓坏了,整个人抖得厉害,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连话都说不出。
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回神,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树上还有别人。
她战战兢兢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童,好像比她大一些,墨发蓝瞳,长得很漂亮。
初遇那年,她八岁,他十岁。
再次相遇,还是在丞相府中。
他被人押着按上偷盗的罪名,她严令重查平为他反了冤屈。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哪个下人这么上心。”
首辅府的嫡长女笑着打趣她,
“难道是因为长得好?”
她是这么答得,“荀姐姐别笑本宫了,这个人之前救过本宫呀,在榆树上。”
这会反倒是安黎郡主愣了,“原来是他,那我岂不是要好好谢谢他了。”
可不是,平月公主要是在首辅府中出什么事,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于是,那年,公主带回宫一个男童。
她找人教他读书,教他习武。
“你要好好学,以后好好保护本宫,知不知道?”
她经常叉着小腰学着皇兄的语气说话。
像个气鼓鼓的白面团子。
可能是因为一直被欺凌,他不与人交流,总是态度冷淡,不理不睬。
即使因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而必须卑躬屈膝。
但她总喜欢围着他转。
“哎,你为什么是个哑巴啊?”
“你不能说话,不是很憋屈吗,也难怪在首辅府中他们拿你当替罪羊。”
“你叫什么啊?你有名字吗?”
“本宫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哑巴吧?你叫什么啊?”
“喂,本宫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耐不住她一直喋喋不休,他不胜其烦的写下一个字。
“陌?是你的名字吗?那我以后就叫你阿陌了!”她自顾自给他取了名字。
“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专属侍卫了,要好好保护本宫,听到没有?”
·
日月更替,四季流转。
她在父兄的宠爱中逐渐长大。
她的温暖和善良暖化了他内心的坚冰。
“阿陌,陪本宫去骑马吧。”
那年,她十二岁,他十四岁。
山茶开得正盛,犹如她灿烂的少年时光。
她一身骑装,红衣似枫,热情似火。御马奔腾,张扬又自信。
他一身月白衣袍,负手而立,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眼里不再是拒人千里的戒备。
她一时忘形失手惊马遇险,他飞身御马护她周全。
就像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做的。
“公主下次莫要鲁莽了。一定要小心。”他用手语比划道。
“不是还有你在吗?”她莹莹浅笑着。
为了能和他自由交流,她还自学了手语。
“我又不可能每次都接住殿下。”他无奈笑道。
她却凑到他面前,睁大眼睛道,“那你为什么不能每次都接住本宫呢?”
“你是我的侍卫,就是要保护好本宫啊。”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重新翻身上马,暖风吹动着她的衣玦猎猎作响。
她回头看他。
“阿陌,你要一直保护本宫哟。”
·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
转眼间,他已十七,她年近十五,及笄之年。
他们都已长大,少年身形修长,少女身段曼妙。
将近成人,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已经不是年幼无知的小孩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的小侍卫多了点不一样的感情。
也许是在他一次次救她于危险之中的时候。
也许是他平时无微不至的细致照顾的时候。
亦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淡的温柔。
荀姐姐说,当你倾心于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是时时刻刻想着他,
会希望他一直在你身边,
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你的情绪起起伏伏。
这就是喜欢。
怎么办,好像全被荀姐姐说中了呢。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哑巴小侍卫了。
那那个小哑巴呢?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呢?
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她现在心里也有喜欢的人了。她敏感的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是大宸的公主。
而他,说得好听点是她的侍卫,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宫里一个奴才。
父皇和皇兄都不可能允许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嫁给一个奴才,还是个哑巴。
他们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别。
而她作为一国公主,及笄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要么是嫁给朝中重臣,王公贵族,以稳固君臣关系;要么远嫁外蕃,政治和亲,加强国家之间的友好关系。
这就是皇家公主的命运。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
“这是……什么?”
她看着他双手递过来的锦盒,奇怪的打开盒子,却忍不住惊呼出声,“给本宫的?”
他微笑着点头,手语比划道,“及笄礼。”
锦盒里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颗颗珍珠浑圆饱满,品质上佳,银制的花叶栩栩如生。
“……谢谢……”她想笑,却又忍不住想哭,“本宫都要成年了啊……”
她把锦盒小心翼翼的收好,道,“到你弱冠之年,本宫也要为你准备一份厚礼。不过在这之前,本宫还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她从一个盒子中抽出一张薄纸,郑重的交给他。
他愣住了。
这是……这是他的……
“这是你的卖身契。”她嘴角勾起。
这是她当年从丞相府中带过来的。
她笑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宫里的奴才了。你自由了。”
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我便还你一个自由的人生。
“现在,是留,是走,你自己决定。”
她轻抚锦盒,眼帘微垂,轻轻道,“你还愿意继续保护我吗?”
她没有自称本宫。
仿佛这一刻她不是大宸的公主,只是一个期望心上人应允的情窦初开的少女。
他单膝下跪,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他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她笑了。
两天的及笄礼,尽管那只簪子镶玉嵌宝,美轮美奂,都不及那一支银簪的宝贵。
·
他亲自守护了她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他亲手毁掉了她原本拥有的一切美好。
·
是他,偷走了神机营的军机布防图,逃出京城。
是他,亲自领兵率将,一路北上,连破数城,攻入京城。
也是他,杀进皇宫,亲手将她擒于端阳殿下。
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入,抽回。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眼底满是冰冷的无情。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夜之间,国破家亡。
她亦沦为亡国公主,囚于幽州。
门两侧,
她是位卑低贱,狼狈不堪的亡国之囚;
他是战功累累,声名显赫的少年将军。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公主殿下,可还有话要说?”
他不是哑巴,从来都不是。
就像那些虚假的美好,都是充斥的谎言和欺骗。
“你……可曾真心喜欢过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瞬间……
没有利用……没有目的……没有……
“从未。”
他冷冷扔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从此她被幽禁在这一方天地。
她很清楚像她这样的亡国公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也听到过很多污言秽语。
无所谓。她已经麻木了。
反正最后他们得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
可渐渐的,又没有什么动静了。她还是呆在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自尽,但她周围都有盯着她的人,她想死都死不成。
连自己的生命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以前独爱茶花,这里就栽满了山茶树,比北方开得更美,更鲜艳,但她早已无心欣赏。
也经常就这样在庭院里一坐一整天,从早到午,从午到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年有余了。
直到她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大宸太子,他的皇兄,在流亡之中躲过一次次暗杀,现已经与余部将臣重建宸国,并收复部分失地。
她简直欣喜若狂。
而且皇兄也没有放弃她,一直想办法救她。
在皇兄的人的帮助下,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囚禁了她三年的地方。
“殿下,我们必须快点赶到蜀地,与陈将军汇合。”
她和素月快马加鞭赶往蜀地,身后似有人在追赶。
黑底,白字,是他的旌旗。
她绝望至极。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赶尽杀绝吗?
所幸,他们还是安全到达了蜀地,到达了安全的地方。
“末将陈尧,见过平月长公主。”
她微微一愣,随即心里苦笑。
是啊,父皇已死,皇兄继位,她已经是长公主了。
她心急如焚,想快点回去。
陈将军却道不急。
“回宸之前,末将还要先做一件事。”
“何事?”她不解。
陈将军笑了两声,却突然拔刀刺向她,狠道,“当然是先杀了你!”
“殿下!”
她看着陈尧毫不留情的把刀从素月身体里拔出,继续逼近自己,惊怒交加,“放肆!陈尧你想造反吗?!”
陈尧冷笑道,“不,本官是要拨乱反正!长公主,您怕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已经忘了我大宸泱泱大国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陈尧刀尖直指她眉心,“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身边的那个祸害!要不是因为那个祸害偷走了布防图,大宸怎会灭国!先帝怎么会死!”
陈尧一点点揭开她最不想面对的现实,“是你害死了先帝,是你害得大宸沦亡!”
“陛下已经恨透你了,我此次就是奉陛下之令将你诛杀于此!”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我不相信!!”
“皇兄不会这么对我的!!你胡说八道!!!”
她发了疯似的摇头,却眼见着刀尖逼近自己。
危急之下,她完全是条件反射得喊出那两个字。
“阿陌!”
“我在。”
少年的长剑突然横空出世,挑开刀刃,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就像多年前一样。
“玄——鹰——将——军!”
他看了看濒临崩溃的她,又看了看恨他恨得咬牙切齿陈尧,平淡地开口,
“十五日前,宸军探得我军位置,意图偷袭。但却因为平月长公主囚于此地而有所顾忌。”
!!!
“宸国新帝坚持要先救人,你便主动请命要护送公主回国。实则是想在路上直接杀了她。”
他看着陈将军扭曲的脸,继续道,“他给你的诏令是把殿下安全带回来,你却,阴奉阳违。”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从来都没有放弃你。”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是!我是阴奉阳违,可他呢!”陈将军怒道,“眼看大宸复兴在即,陛下却只顾及着儿女情长!就因为这个女人在那里就一直踌躇不前,迟迟不进!”
“她毁了大宸一次,而要再毁第二次吗?!”
“成大业者,非狠者而不为也。既然陛下狠不下心来,那老臣就帮他一把。”陈将军下令道,“平月长公主通敌叛国,罪无可赦,当诛于此!”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那可是公主……”
陈将军怒吼道,“什么公主,向她这样祸国殃民的妖姬就应该立地斩决!”
陈将军阴狠的目光定在他们身上,“就回禀陛下,我军护送公主归宸,却遭玄甲军阻击,护驾不力,公主被害。提着玄鹰将军的头回去也能交差了。就算他有翻山倒海之能,如今孤身一人,羊入虎穴,插翅也难飞!杀了他们!”
·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谁的血了。
她觉得自己真就是个笑话。
她被自己的臣民追杀,却被敌国将领所救,她看着他杀自己的国民却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他受了多少伤,被砍了多少刀。
她一直都被牢牢护在怀里。
她只知道,当被迫跳入水中的那一刻,她眼前全是一片猩红。
“骗子……你这个……骗子……”
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温柔的覆上她的唇,为她渡了最后一口气,和满腔的血腥。
我是个骗子。
但我只骗过你两次。
其一是我的身份,
以及……
“对不起,我爱你……”
·
如果他没有被卖进丞相府。
如果他没有爬上那棵榆树。
如果他没有伸手拉住那个跌下树去的小公主。
他根本不可能入宫。
也根本不会接到那纸命令。
但可惜,没有如果。
·
·
·
“居然这么顺利就攻占了宸国,宸人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我军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更何况还有宸国的布防图在手,岂有不成之理啊!”
“说起来这北方的女人虽不如咱们那的水灵,好看的也不少。你看那些燕环肥瘦,果然皇帝都是好命。”
“羡慕啥,宸国都已经灭国了,那些后宫妃嫔都是咱们兄弟的了。回头都充入军中红帐,你看上那么选哪个哈哈哈哈……”
“听说那位素有天下第一美人名号的大宸公主也被俘了,如果可以我倒真想和这位公主一度春宵,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兄弟到时候可一定得带着我啊!我也想尝尝这皇宫里的金枝玉叶是什么滋味!”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轻笑,二人转身,之间身后站着一位蓝袍少年,手摇折扇,嘴角含笑。
他未着军装,只穿常服,但他们丝毫不敢怠慢,拱手抱拳行礼,恭敬道,“易校尉。”
“哎,好说好说。”
“是在不忍打扰二位雅兴啊,不过嘛,”蓝袍少年折扇一合,笑眯眯道,“宸国皇宫里的那个小美人已经被我家将军看上了。这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儿’的名号也是传播依旧,连我家将军也忍不住想一睹芳容啊。”
“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割爱?”
二人连忙道,“哪里的话!玄鹰将军功苦劳高,这次能顺利打下宸国都是多亏了将军,我等怎敢和将军抢呢!”
蓝袍少年颌首道,“那便好。”
军中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他籍籍无名,未及弱冠就被封为三品玄鹰将军,领兵北伐,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
但现在,他已经赢得了军中所以将士的尊重与钦佩。
·
“君羡儿啊,”营帐里,蓝袍少年把玩着他的宝剑,最后一个字变调成了上挑的尾音——他总爱这么称呼他的表字,“你说你把那宸国公主抢过来后,一不碰她,而不动她,就这么好吃好喝的供着得一年了。还拿我去给你当挡箭牌。”
“说你贪恋人家的美貌,抢回来后就跟个君子似的,啥都不干。说你不贪恋吧,又霸着不许别人碰,”蓝袍少年摇着折扇,突然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蓝袍少年上一秒说完,下一秒钟领子就被提了起来。
“哥哥哥哥!冷静冷静冷静!我说笑呢!这帐子隔音效果很好,我保证我刚刚嘴贱说出来的话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来,冷静点,把手放下……”
蓝袍少年整了整领子,呼了口气,“差点累死我……不是,我们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兄弟了,你就这么对我?我对你的要求不高,能恢复到我们儿时情分的一百分之一就够了!”
他看着舆图,淡淡道,“我自九岁起就呆在宸国十几年,哪跟你来的‘十几年’的兄弟。”
蓝袍少年辩解道,“你看咱们儿时是兄弟是吧,长大现在还是兄弟是吧,四舍五入就是十几年了!”
“想当年,你独自一人在宸国,吃不饱穿不暖,挨打又挨骂,身上都是伤。要不是我经常跟着表叔父去宸国看你,给你带上好的伤药,在你重伤昏迷的时候细心照料你,你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都没人知道……”
他冷眼旁观着蓝袍少年戚戚惨惨,半真半假的胡扯,淡漠道,“所以你上次在战场上被砍得半死我也没把你扔在那自生自灭是不是?背上的伤都好了?”
蓝袍少年:“……”
“你这……你这小没良心的白眼狼。”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搞不懂你啊,”蓝袍少年坐回椅子上,扇柄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先是把她带回来,‘恪守君子之道’,好吃好喝供着,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我看除了住的地方不是她宸国皇宫之外和原来的公主生活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后又说服陛下不杀她,留在幽州,任你处置,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引起多少人的猜忌吗?”
蓝袍少年突然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看他,“还是真如传言所说,你,真的喜欢上了这位宸国公主?”
“你想多了。”他道,“她是宸国人,我是墨国人,怎么可能呢。”
嘴硬!
蓝袍少年冲他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
“有什么不好说的,这又没有第三个,凭咱俩的交情,你真喜欢她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我留着她,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仅此而已。”他说着走向军帐门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
“阿羡,等等!”
见他要走,蓝袍少年却急了。他快步走到他跟前,道,“虽然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我还是想提醒你。”
“你不在墨国太久了,现在朝廷什么样你根本不清楚。陛下的疑心病近几年越发重了,朝廷政治局面动荡不安,你姐姐身为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在这朝堂风雨中保住楚家已经很不易了。”
“更何况你们楚家身为谍探世家,暗探遍布各国,历代以来只出文臣,从来没有出过武将。”
“拥有最大的情报脉络,再加上你兵权大握,他现在需要你,自然不会动你。可以后呢?当有一天,当战争停止,当他认为他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的将才,你的兵权都将成为他的心头大忌!罢免兵权,召令回京都是轻的!因为你父亲的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坎是过不去的。”
“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楚家现在看似蒸蒸日上,花团锦簇,实则暗潮涌动,危机四伏啊。”
“我知道。”他的回答只有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玄鹰将军’的封号?!为什么还要主动领兵北伐?!你这是在把自己和楚家往火坑里推!”蓝袍少年真的怒了。他在气他明明知道后果还要坚持去做,不撞南墙不回头。
是啊,为什么呢?
他依稀记得,在刚被送到宸国的时候,那个才15岁就用瘦弱的肩膀担起整个家族的女孩温柔的轻抚着他的脸颊,对他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活下去!”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时候父母双亡,皇帝对楚家的猜疑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逼不得已,她只能狠下心来把自己唯一的亲弟弟一个人送到宸国。
他没法生存,只能买身为奴。
·
“没人了,出来吧。”
他关上门,向暗处招招手。
“阿羡!”
六七岁的白面团子从犄角旮旯里冲出来,将他抱了个满怀,却惹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靛蓝锦袍与他的破布麻衣,累累伤痕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跑到宸国来了……侯爷和侯夫人舍得放你出来吗?”他看着白面团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揭开他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这些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皮肉都开始腐烂了,揭衣服时常常连皮带肉一块下来,疼得他浑身发抖。
“还不是为了你!”白面团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的小臂上着药,尽管他已经尽力放轻力度了,但一接触还是能清楚看见他手臂的战栗。
“我跟着表叔父来的,爹娘才管不住我呢。有空看着我还不如四只眼睛盯着我大哥。”白面团子满不在乎的说道,给他的手臂缠上纱布,手法娴熟的很。
他们忠勇侯府的规矩可跟别的王公贵族不一样,易家人没一个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在别人眼里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奶娃娃,在自己亲爹眼里跟十来岁的小子没什么区别。
平时磕了碰了摔倒了要是到爹娘眼前哭,准会屁股上再挨上几脚,从哪起来的再给你踹回去。受伤包扎这种事都得自己干。
“别说我了,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还有,你为什么要装哑巴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哑了。”
他身上,脸上全是各种的淤青和伤痕,触目惊心。
“那些谄媚的话我说不来,还不如当自己是个哑巴。”他低头看着地上青石板缝隙中生出来的青苔,语气平淡的道,“没什么,弱肉强食罢了。在这个地方,就要守这个地方的规矩。”
白面团子瘪嘴道,“烟姐姐也真是的,居然真的能狠下心来把你一个人送到宸国。”
“皇帝不信任楚家。她没得选。”
“我知道啊,”白面团子看着他一身伤气道,“但你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这才多久啊……”
他只是笑笑,安慰似的拍拍白面团子的发顶,像以前一样。
白面团子抿着嘴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塞给他一个包袱,“这些都是带过来的上好的伤药,有我带的,也有烟姐姐挑的。还有……”
他转身又塞给他一个包袱,传出阵阵甜香。
“这是烟姐姐托我捎给你的桂花糖糕。以前我溜出府去找你时,她经常给我们做的……”
这桂花糕已经有时间了,口感不是很好。但它很甜,甜而不腻。里面加了芝麻和红豆,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然而那口甜味还没来得及咽到心里,却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望风的小厮回头焦急道,“二公子,有人来了!”
“躲橱子里!”
他只来得及让他们躲进大橱柜里,那扇破木板门就被人粗暴踹开。来人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随即一脚踩上他的脸。
“妈的鼠娘养的臭哑巴,敢偷老子的酒!”
“就是他!他身上还有酒香呢!”跟来的小厮咋乎道。
他瞪大眼睛。
那是他昨日不小心打翻了客人的酒碗被泼了一身酒。为此还吃了好几个耳光。
那小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被打翻的药瓶和糕点上,又叫起来,“他一个奴才,哪来的钱去买药买吃的!肯定是偷了您的陈酿卖钱得来的!”
“贱种!”
那大汉又骂了一句,一脚踢中他腹部。又拎起他领子左右开弓打的他眼冒金星。铁钳一般的大手抓住他肩膀狠狠一扭,只听“咔”一声响,硬生生给拧脱臼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藏在暗处的白面团子透过缝隙看见了一切,却被人紧紧箍在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公子,不可!”
他被人死死踩在脚下,眼睛却一直看向橱子。冰蓝色的眼睛里清楚写着——
躲好,别动。
那大汉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害老子损失了一坛陈酿,让你这么死了简直太便宜你了!看你这副皮,应该也能值几个钱。我们走!”
大汉一路骂着走出这间破木屋子。他们刚走,白面团子就从橱子里冲到他身边。
“阿羡!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对不起……”
他嘴角出血,头也磕破了,肩膀处更是严重扭曲。
他嘴里呛出几口血沫,虚弱道,“……我没事……他们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快走吧……”
“可,可是……”
“走吧……”他想撑起身子,但全身都疼得厉害,最后塞进白面团子手心一个物件,“告诉姐姐……我一切……都好……”
又听到脚步声了。小厮连忙抱起白面团子,翻过矮墙,三下两下就消失在砖瓦间。
他们刚走没几刻,那大汉又回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人。
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头上的血已经留下来糊了他的眼睛,他只感觉都有人抬起他的头,还摸了几下他的脸。扑面而来一股甜腻的脂粉味,让他一阵恶寒。
他听到那个大汉说,“这种货色怎么样?”
“啧啧,可以说是难得的佳品了。”那人的手从脸颊一直摸到领口,赞叹道,“天生皮肤就好,又长了得这么俊俏,简直是难得的尤物。”
“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哪个高门显贵走失的公子哥了,你这人不会诓我吧?我可不想惹麻烦。”
那大汉撇嘴道,“他就是个奴才。你就说,你要不要吧,给个价。”
“要,怎么不要。”那人一挥手道,“现在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最喜欢玩这种尚未发育成熟,未经人事雏儿了。全开了的太艳,一点缝都不给的又太难吃,就这种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最适合采撷了,玩起来也最带劲。”
说着他大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孩,又嘟囔着,“就是好像这个年龄有点小了……不过带回去养上半年也差不多了,刚刚好……”
随即那人又看了他一身伤有点发愁,要是留疤可怎么办啊。不禁对那大汉有些埋怨。
那人给了个价,大汉闲低,又加价,那人气道,“你看看你弄出来的一身伤,治伤养伤又要花我不少银子。还想多要银子,真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要是把伤养好了不留疤,凭着这一副细皮嫩肉的好皮囊,定能成为他们袖云楼的头牌,初夜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那人心里打着小算盘,和那大汉几个来回定下价钱。
彼时他太过年幼,虽然比同龄孩童较早熟一点,但能了解的东西也有限。
只是看他们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他的去向。
他们说的那些他根本听不懂。
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是怎样生不如死的恶梦。
·
太混乱了。
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做了什么事,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有那一晚,那种直攀顶峰的恐惧,依旧刻骨铭心
多少次午夜梦回,无不在心悸恍惚中独守空明。
直到他被阴差阳错卖入丞相府,直到他八岁那年遇到了她。
他随他入宫,读书,习武。
他成了那个小公主的专属侍卫。
尽管本质上自己还是个奴才,但生活条件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时间能渐渐抚平心灵的创伤。
她像一颗小太阳,温暖和融化了他拒人千里的的防备。
在宸国十几年,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忘记自己姓楚,忘记两国之间的恩怨。
他只是想永远守护着她,送他最爱的小公主风光大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至于那份异样的情愫,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只是把它埋在心底。
因为知道不会有结果,自然也不会奢望什么。
直到他听见有人再一次称呼他为“楚公子”。
宸国人不可能知道他姓楚,只有楚家的人。
以及,皇帝的人。
那一夜,他看着跳动的烛火一点点吞没轻薄的绢纸,一夜无眠。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是墨国人,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更何况宸墨两国之间的矛盾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是……他想再等等……再等一下……
·
“楚公子,我已将命令传与您了,您为何还没有动静?”
他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冷淡道,“军机布防图是大宸最核心最重要的机密,你这么着急,莫不是以为我有通天的本领?”
“这……”中年男子也很为难啊,但陛下那边已经开始催了,他也是没法子。
“神机营不是那么好进的。我要摸清寻卫路线,找到军机布防图的所在之处,还要想着如何脱身,”他顿了顿,接着道,“我需要时间。”
中年男子道,“脱身之事公子不必费心,我等定会接应公子安全回国,还望公子尽量抓紧时间。”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就是她的及笄礼了。
如果两国矛盾无法避免,至少,他希望在及笄礼的那一刻,她是幸福的,无虑的。
但军机布防图他必须带回去!
否则他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宗族,他不可能弃家国于不顾。
所以他们这辈子都只能是敌人。
你为了你的国家坚守到底,
我为了我的家族步步为营。
只是,他仍然希望能这在这乱世中护她周全。
所以只能由他领兵,必须由他领兵!
就像那一晚他承诺过的。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
“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没呆多久,竟又要走了。”
墨发女子采雪煮茶,秀美的容颜在暖融融的蒸汽里若隐若现,望庭院内雪花纷飞,嗅空气间暗香浮动。
他抿了一口茶水,道,“职责所在罢了。”
“北地寒冷,幽州更是地寒天干,多注意保暖。”她看着梅花花瓣在茶水间上下沉浮,微叹道,“还有,刀剑无眼,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家主若无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墨发女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是对人惆怅,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这孩子,自从回来后,从来没有再唤过我一声姐姐……”
白衣男子推开堂屋的门,向她恭敬的施了一礼,问道,“家主与令弟的关系如此差吗?”
“倒也不能说是差,只是不熟罢了。”墨发女子淡淡道。
毕竟,从她把他送到宸国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弟弟了。
寻常人家平常的手足之情,却是她无法奢望的东西。
再浓的情分,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点一点磨尽。
他们现在宛如刚刚相识的陌生人,礼貌而又疏离。
“林先生。”她道。
“我在。”
“通知各房长主,荣安堂集会。北边最近不怎么太平。那边的暗探要好好抓一抓了。”
“遵命。”
她刚要起身离开,身上却突然被披上一件狼毛披风。
“天气寒冷,家主莫要再着凉了。”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有着令人眷恋的安心。
但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转眼已经离开他。
“多谢。”
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却没有依着传统嫁人生子。
很多人私下里都会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都知道。
但她不在乎。
因为楚家决不能易主!
从她十三岁那年决定撑起楚家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她一生只能终身不嫁。
所以,别等了。
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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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战死沙场才是我最后的归宿吧。”
蓝袍少年看着他静默在哪里,想等他一个解释,结果却等来了这样一句话,不禁愣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却没有再看蓝袍少年,只是眺望这远方的雪原。
如果他死了,皇帝不仅会打消对楚家的忌惮,还会因为他的军功安抚楚家。一些武将世家也应该多少会给楚家一些照扶,楚家就能在这风雨中更稳固一些。
只要他死在这里。
“楚君羡!你是不是疯了!”蓝袍少年骤然暴起,厉声喝道,“你就这么想去死吗?!你就没考虑过你姐姐,考虑过我!你……”
蓝袍少年看着他平静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他快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念叨着,“我就知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跟你这样的人根本无法交流……你等着,我现在就写信给你姐姐,看她不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易平之!”
蓝袍少年随着他的声音脚步一顿。
“像我们这样的武将,战死沙场,总好过像笼中雀一样被困死在京城里一辈子吧。”
“你……”他平淡声音穿进蓝袍少年耳朵里,蓝袍少年正欲再言,却见他突然突然转身,回到帐内。
他摸着墙上的舆图,道,“你曾经问过我,我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我所求的,不过是有朝一日,中原统一,天下太平。”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唉……”蓝袍少年长叹了一口气,走过来道,“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不过你给我记住,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有件正事差点忘了告诉你。收到线报,宸国太子在江平逃脱后,和部分余孽流窜到岭北一带,在岳州发现了其踪迹。”蓝袍少年将一纸绢书拍在案台上,“陛下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他看着案台上那白纸黑字,顷刻后,漠然道,“知道了。”
“通知军营整兵,玄甲军于五日后随我出发,幽州由你来接管,一切照旧。”
蓝袍少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
他的行为,看似疯狂,却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真是个冷静的疯子。
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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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正二十一年,宸国太子于越州围剿中奇迹般存活,还设计重创墨国玄鹰将军,率余部在岭北一带迅速发展壮大,登基为帝。
玄鹰将军伤退,北疆易平之独木难支,被逼退至淮水一线。
越州围剿中他被人设计,不仅留下后遗症,还身中奇毒,拼力压制到现在。
他在宸国有安插的探子,知道宸国新帝与胞妹情深,所以顾及着她才迟迟不肯进攻。他也知道宸国朝廷的两派竞争激烈。有想要救她的人,但恨她想让她死的人更不在少数。
他特意增加了人手看护,没想到还是让她被救走了。
他一路护她到江边,这一次,他死都不会再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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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被找到时,她已经昏睡过去,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她身上盖着的一件染血的披风。
当他被找到时,他已重伤昏迷,宸人剑上淬了毒,嘴角黑血点点,压住的毒素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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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宸军与玄甲军于淮水展开激战,玄鹰将军负伤上阵,率军死守淮水一线,不让宸军越过半步。
时间长达三天三夜,玄甲军全军覆没,玄鹰将军宁死不降,自刎于淮水之上。其惨烈程度,无人能想象。
墨国举国震惊,忠勇候府红白交替,白幡飘荡。楚家闭门谢客,燃灯长明。
林先生看着瘦削的女子跪在祠堂前,一张一张烧着纸钱。长发披散下来,看不清她的脸。
“您为楚家已经做了太多了。”
“这些年,您身上的担子太重,”他轻轻关上祠堂的门。
“想哭就哭吧,没有人能看见。”
她曾经以为她不会再哭了。
就在十三岁那一年,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现在,
跳动的火焰吞没了一张张纸钱,吞没了幼童的锦衣,吞没了如洪水决堤般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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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救回来开始,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沉默不语,无动于衷,在院子里一坐一整天。
皇兄给她挑了最好的寑殿,修缮的跟以前一样,栽满了她最爱的茶花,但没有用。
她还是无动于衷,漠视别人对她的关心和咒骂。
直到她听到了前线消息。
玄鹰将军战死,玄甲军尽数覆灭,宸国夺回所有失地,举国同欢。
她面无表情的回到寑殿。
她开始梳妆打扮。
她换上一袭白裙,头上一根银簪。
那根银簪曾经断了,是她亲手在他面前摔断的。
但它又被修好了,那日他被皇兄找到时,它就插在她的鬓发间。
她一改往日的木纳,像是一个毫无生机的木偶,突然间被注入了活气。
她开始清扫院子,采花煮酒。
她甚至画了一幅画。
她开始跳舞。
风轻吻过花叶,花瓣随着风和她的舞姿在空中飘舞。
正如那年,花朝佳节,春光正好。
她在落花下翩翩起舞,他在树荫间嚅唇浅笑。
银簪为笔,丹血为墨。
一杯醇酒,一滴清泪。
自此,飘摇树影下,
再没有在花中轻摇曼舞的少女,
和眼里含花而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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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终于完结了!
12196字的特别番外,我真没想到我的脑洞能写这么多,写了快一个多月的随笔……
说起来,这个才应该算是《极光之翼》的二周年番外呀。
第一次尝试古风的题材,不太熟悉呢。
这个he结局怎么样!
靠,我上两周还没写完呢,怎么就发出来了……气死我了……
关于里面的一些地方我要解释一下。
首先是名字的问题。
古代人名和字是分开的。
名一般是家里长辈取的,也仅限于你的长辈或者上级称呼用来称呼你。
字可以理解为是名的一种延伸,字不是随便取的
字也基本是长辈给你取的,不过这个长辈有时候会是老师、上级等等。
而且与名相比,字取得相对较晚。字的使用是在平辈之间,如果你的长辈称呼你的字,是一种亲昵的表现。(来自百度)
在本篇里,“君羡”,“平之”都是他们的字。
大家也看出来本篇番外和正文内容是有点关系的,实际上就是写的一对cp的古风番外。
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像,但在这里,我更喜欢用他的字来称呼他,而不是用名。
因为他们的经历和家庭都有很大的不同。
《花朝故人归》里的楚君羡,其实比《极光之翼》里的楚陌欢好了太多太多。
具体原因,我会在后面的番外里解释。
第二,“忠勇候府红白交替”这里可能大家不太懂。
那是因为易平之他大哥昨日刚刚成亲,新婚第第一天就收到胞弟战死的消息了。
红事变白事。
第三,对,没错,楚姐姐也是有cp的。
第四,小公主最后也死了。用那支银簪,自戕而死。
平月公主,楚君羡,易平之,都死了。
第五,其实这篇番外里我有内涵很多剧透,大家就好好揣摩揣摩吧~
各位观众老爷们还满意吗?
旁边cosplay给我刷起来!说出你的猜测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