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新生
凤清歌的脸要重新开刀的事情,埃克斯已经提前通知唐晓翼他们了 ,利害风险也都讲得很明白。
说实话,他们比谁都希望凤清歌能尽可能的完全恢复。虽然手术一定会有风险,但成阿姨作为监护人都拍板同意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手术是楚晚乔制定方案,并亲自操刀。楚清辞担任第一助手。
开刀当天,这几个倔孩子非要在手术室门口等结果,灯灭之前哪都不去,医生护士埃克斯轮番上阵劝,愣是一个都赶不回去。
就连成昕如都被唐晓翼礼貌委婉地堵回去了。
最后还是埃克斯急中生智,紧急摇人,言若寒仿若一道神兵从天而降,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唐晓翼的衣领子就给揪回病房了。
论亏欠愧疚,自家亲妈在唐晓翼心里绝对是排第一的。
纵使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见到亲妈也得乖乖听话,指东不往西,指左不跑右。
没了最麻烦的一个刺头,剩下的就好打发多了。
几个少年在手术室门前呆了一个多小时,被赶回病房又不知熬了多久。幸好,手术很成功,只要后续没有出现感染,就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转入无菌病房后,凤清歌的伤口每天都必须重新换药清理。
一开始也是楚晚乔亲自来,楚清辞在旁边观摩学习。后来,楚晚乔发现楚清辞的医学功底很好,她随口考过她几次基本都能对答如流,而且学东西也很快,看她操作过几次后,差不多就能独立处理凤清歌的伤口了。
楚晚乔干脆就把技术合量相对少一点的重复性工作交给她做,同时她也会亲自盯着伤口的恢复状态。
这样一来,可以给楚清辞更多的锻练机会,二来,她也能腾出多的时间,来研究凤清歌的血检样本。
埃克斯对这件事非常看重,隔三岔五跑过来问,三天能问五次。楚晚乔都快被他磨得没脾气了,不胜其烦,只能加班加点以求用结果堵他的嘴。
但能让协会长亲自求人,又然让他们这么重视,说明她手上医治的这个小姑娘,对他们真的非常重要。
说起来,先前她刚来病房时看过到的那个女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鬼影迷踪的人。
虽然,现在两大组织关系转暖,但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死对头。鬼影迷踪的重要人物却在这里如此关系世界冒险协会的人,真是相有有趣。这两个小孩的关系一看就不简单。
楚晚乔虽然察觉到这里面必有猫腻,但也没想细究。毕竟她也不是村门口的八卦情报站,只是聊天时随口问了一句。
但没想到身边有个楚清辞还是内部人员,吧啦吧啦就全给抖搂完了,楚清辞不清楚她的身份,有些地方说的比较含糊。但对于游走于三方势力之间的楚晚乔来说,这点模糊基本上就等于透明了。
听完前因后果后的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真是比晚上八点档狗血剧还狗血的走向。
韩泽这狗东西还真是不干人事,幸好早点把他药死了。
楚晚乔说完,把一叠资料交给楚清辞,“帮我转告一下你们会长,他想要的东西,我有结果了。”
“所以, 确实是‘暗橦’?”
“没错,从分析的检验数据和临床现象来看应该错不了。”
楚晚乔给埃克斯的资料里面涉及到的专业名词和知识不少,埃克斯虽然也是科学家,但毕竟不是专攻医学药方面的,能看懂,但不多 。
但他能看出来,她确实对这些东西很了解。
楚晚乔听出埃克斯话里有话,顿了一下,微微眯着打量了一下他,说道,“我如果说‘暗橦’就是我研制的,雷欧会长应该不会生气吧?”
“……”
埃克斯现在不想计较这个,他更关注另一个点,“那你有解药吗?”
楚晚乔一口回绝,“当然没有。”
她只负责搞研究,并不关心血罂拿她的东西去整什么幺蛾子,对付什么人,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受害者亲自上门来的一天。
哪里想过解药的事?
“暗橦”是她以前 的研究。她离开血罂时,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和资料。但之前作为交易合作报酬已经交给他们的东西,就都留在了那里,“暗橦”就是其中之一。
埃克斯叹了口气,道,“但你有办法,对吗。”
“嗯哼, 聪明。”
楚晚乔虽然没有做过解药,但对作为研制者,她对“暗橦”自是知根知底,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察觉到埃克斯隐隐的焦虑,楚晚乔笑了笑,宽慰道,“会长放心,这可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初来乍到, 我总要先拿出我的诚意。”
埃克斯确实担心过楚晚乔对凤清歌的重视程度。但观察了喔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多余了。楚晚乔似乎远比他以为的要上心。
真的只是为了打好合作的基础吗?
埃克斯总感觉这种程度……似乎有点过了……
一晃一两个月过去了。
凤清歌的脸伤恢复得不错,至少达到了楚晚乔的预期。
确认不再有感染的风险后,楚晚乔就把她从无菌病房转出来了,并根据伤口的愈合情况,调整了新的恢复药物。
依旧是由楚清辞主要负责。
楚晚乔则全心扑在了“暗橦”的解药研制上,连吃住都在实验室里,饭都是楚清辞给带的,在连轴转了许多天后,终于完成了一期临床治疗方案。
这个时候已经三月了。
因为凤清歌离不开医院,唐晓翼他们几个索性就赖在医院里过新年了。跨年的时候,还拉上了值班的医生护士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
尽管在这个热闹的环境里,总有一份安静和沉默格格不入。
但没关系,大家都平安。暂时身处囹圄的,也还有希望和陪伴。
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凤清歌脸上的伤痕,在他们的精心养护下,恢复得很好。
转眼间,就到了重见天日的那天。
拆纱布当天,病房里乌泱泱的挤了一大堆人。楚晚乔一踏进门都下意识愣了一下,十几双眼睛目光灼灼地同时落在她身上,一声不吭,仿佛能将她的白大褂都烧出个洞来。
这么压抑的氛围和环境下,楚晚乔还能仿若无事地给埃克斯礼貌问好。
埃克斯本来还担心这位的脾气会不高兴,但除了略微惊讶,也没啥别的反应。
成昕如早就守在凤清歌旁边,握住了女儿的手,看了看楚晚乔,又看向了凤清歌,激动,紧张,又不安。
楚晚乔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了今天的重头大戏。纱布被她打散解扣,从脸上剥落下来,一圈圈落下,露出下面的浅褐色的半透明药膏。
楚晚乔的身形把凤清歌牢牢挡住了,其他人想看都看不到,只能把目光都放在离得最近的楚清辞身上。
楚清辞:……
压力山大怎么回事。
楚晚乔也不拖泥带水,动作很利落。拆完纱布,就拿消毒湿巾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擦掉剩下上的膏体。在纱布后面的皮肤完全露出的那一刻,楚清辞的瞳孔骤然一缩。
唐晓翼眼尖,敏锐地察觉到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两三步凑到楚清辞身边,看到了那条细细的粉红色痕迹。
一条细细的,淡粉色的痕迹。
原先如同蜈蚣般令人望而生畏的丑陋疤痕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一条浅浅的粉色细痕。
淡淡的,模糊的,看起来就像是蹭上了一抹胭脂。
他下意识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那条粉色细痕的那一刻,唐晓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光滑的,竟然真的是光滑的……
指腹下的皮肤光滑细腻,那种凹凸不平的触感仿佛变成了昨日的梦,美好得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太神奇了……”唐晓翼喃喃自语着。
而成昕如,在看到药膏下那近乎完好的脸颊的那一刻,就瞬间湿了眼眶。
楚晚乔拿湿巾擦了擦手,转身看向埃克斯,笑道,“雷欧会长,幸不辱命。”
在一片开心和激动的气氛里,条纹布料下的手指无声而极其缓慢地微微收紧。
阴了许多天的乌云悄然散开,细密如鸦羽的长睫在骤然提亮的光线下,颤出了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弧度。
厚厚的玻璃壁依旧存在,却有光,透过了缝隙,照了进来。
连那抹胭脂般的粉色也晕染进了光里,
宛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