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现在这样，也挺好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说话。
殷巧巧他们都被这个跨越十几年的故事给听呆了，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谁能想到，两大敌对组织的精英，曾经竟然会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还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兵刃相向。
凤清歌紧紧握住自己的衣摆，泪水早已溢满眼眶。
过了好久，凤清歌才开口，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悲愤：“所以……我们当初遇险……是因为你们……他们会失忆……也是因为你们……我们所有的悲剧都是来源于你们！”
凤清歌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流下。
三年了，直到现在，那段日子依旧是她最深的噩梦。初初和阿奕还活着，她很高兴。可自己的好友却成为了自己的敌人，把他们都忘了，还要亲手取他们性命！
不知多少个午夜，她都会梦到那个时候，梦到洛宸奕和莫晴初救他们的时候，梦到在日落谷再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有被冷剑穿胸时的，冰冷刺骨的痛……
每晚都被惊醒，然后睁着眼直到天明。
面对洛宸奕和莫晴初的攻击，他们不是不会还手，而是不想，更不能。
洛宸奕和莫晴初忘了，但他们没忘。洛宸奕和莫晴初是他们最好的朋友，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怎么能……伤害他们呢……
刚刚假死的那段时间，凤清歌特别憔悴。每晚都是同样的梦，她甚至一度都不敢睡觉。内心深处的梦魇一直折磨着她，心灵上，肉体上。
后来唐晓翼一直带着她去世界各地旅行才慢慢好转起来。
唐晓翼倒是没凤清歌那么大反应，只是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但紧握的双手，还有轻微发抖的身体，还是显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枫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默默在心里道声“对不起”。
林枫心里苦笑。他知道韩泽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可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副宗主而已。
呵，说的好听点是副宗主，不过是个挂名罢了。在曾经那个偌大的鬼影迷踪里，又有哪个当他是副宗主。他根本什么的做不了。或许韩泽给他这个所谓“副宗主”的位子，就是为了羞辱他吧。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恨韩泽还是该感谢韩泽了。如果不是韩泽只是给他这个有名无权的职位，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沾多少血呢。
林枫起身道：“话我说完了，我先告辞了。还有……”
他看了一眼有些阴晴不定的唐晓翼，道：“Wing，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唐晓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出去了。
而殷巧巧他们才反应过来，扫了一眼时钟，现在都快凌晨了。
很晚了，他们都打算洗洗睡了。不过可能睡不着，毕竟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得好好消化一下。
凤清歌情绪还有点不稳定，幕芷琴又陪了她一会儿。
倒是唐晓翼回来时神色有些微妙，有点奇怪。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回房间去了。
嗯，很快又是第二天了。
第二天，殷巧巧他们是齐刷刷的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的。果然……信息量太大，根本睡不着啊！
凤清歌却意外的睡得好。
那件事也算是她的一个心结吧。她之前不知道洛宸奕和莫晴初经历了什么，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们近八年的感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就这么轻易忘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她现在知道了。她是真的很愤怒，但心结也解开了。这一晚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就直接一觉到天亮。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so，她还心情很好的亲自下厨做早餐了。殷巧巧他们发现做早餐的是自家副队长，顿时精神了一半。
要知道发凤清歌很少做饭，因为她懒。
［凤清歌：“……”］
［凤清歌：“作者，你飘了。”］
［乱入的作者：“……我没有。”］
［凤清歌：“你有。”］
［乱入的作者（最后的挣扎）：“我没有！”］
［凤清歌（微笑）：“我觉得你最近有些飘飘然，来，我们来谈谈人生。关门，放晓翼！”］
［唐晓翼：“……你当我是狗啊？”］
［凤清歌：“你自己说的，这可不管我事喽，Dog·唐。”］
［唐晓翼（头上爆出是几个红色的十字路口）］：“……滚蛋！”
［凤清歌：“哎，是你自己说是dog的呀，管我啥事？”］
［唐晓翼：“请你团成一个球体，圆润的离开我的视线！”］
［凤清歌：“我不会诶，麻烦您老给我示范一下啊。”］
［乱入的作者（悄悄溜走）：“两位大佬慢慢吵，小的先撤了……”］
而唐晓翼还是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在想什么事情。
吃饱喝足后，殷巧巧他们再一次被埃克斯叫去开会了。
而这次，埃克斯他们还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负众望，不出意料的只叫了殷巧巧六人。美名其曰，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殷巧巧表示，为什么世界冒险协会有那么多会要开，他们好像每次都要去开会，哪来那么事可开？
楚清辞在凤清歌从厨房里出来后就接着进去了，也不知道在捣鼓啥的。
但当那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时，唐晓翼立马明白楚清辞在干嘛了，下意识道：“那个，清歌我有点事，咱们上天台说吧！”
然后拉着凤清歌就要往楼上跑，吓得凤清歌一把扶住他，道：“唐晓翼，你悠着点啊！”
刚好楚清辞端着一只药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唐晓翼略带急切的样子，心里好笑。
这小子，不会是想逃吧？
于是，楚清辞在后面温柔的咳了一声。
唐晓翼身体一僵。
楚清辞敲了敲药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微笑道：“别忘了快点下来吃药，凉了药效就不到最佳了。哦对了，还有针灸。”
看着唐晓翼微微僵硬的身体，凤清歌表示非常的幸灾乐祸（划掉）同情。
上了天台后，唐晓翼倚着栏杆，吹着凉风，却没再说话。
凤清歌冒出一头问号，这家伙找她又不说什么事，要干嘛啊？
正当凤清歌想询问时，唐晓翼又开口了：“清歌，你有没有想过，恢复记忆，真的那么好吗？”
“诶？”
唐晓翼想起昨天林枫说的话。
“我知道，你们想让Rain和Fine恢复记忆，想让他们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你们是朋友，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但你们想过吗，也许想起来所有的一切，对他们真的好吗？”
“我知道你会认为我有私心，是，我不否认，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已经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们早就不是几年前单纯的孩子了。他们的家族灭于鬼影迷踪，他们也是因为鬼影迷踪才会失忆，还加入了这个害死他们全家的组织，甚至一度与你们为敌。”
“你想想，他们加入了那个曾经他们最憎恨的组织，他们帮着自己的杀亲仇人干了那么多坏事，还差点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也许恢复记忆，反而让他们更痛苦呢？”
“我知道这对你们很难，但你们也许真的该放下了。有时候，忘记，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我是真的在为他们考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有一天他们想离开鬼影迷踪，我绝对不会阻拦。如果他们想再回到世界冒险协会，我依旧不会阻拦。选择权在他们手里，我不会干涉。”
“我就说这么多，你……好好想想吧。”
不管林枫是真心的，还是有目的的，不管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唐晓翼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所以他一直在想，昨晚在想，今天早上在想，现在也在想。
唐晓翼把林枫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听完后，凤清歌也沉默了。
两人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凤清歌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其实……林枫宗主说的挺对的。我们……真的该放下了。”
“是啊，”唐晓翼抬头望天，他的眼睛还没好，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我们总是希望我们四个人能回到从前，可真的是物是人非啊……我们改变的都太多太多了…………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凤清歌苦笑道：“我觉得我们挺自私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想的是自己，却忽略了初初他们的感受。依着他们的性子，如果真的都想起来，真的会很痛苦的……”
“他们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不希望他们想起来了……”唐晓翼轻声道，“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不能想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啊……”
是啊。
想不想得起来，都不重要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