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休息

许是子夜太安静了，韩沉的嗓音听起来也有了几分温和意味。

纪望舒：慢吞吞地答：“急什么？要睡觉总得先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翻了个身，背对着韩沉：“想想今晚梦什么。”

韩沉却忽然站起来，朝纪望舒走过来。

纪望舒闭着眼睛，心中忐忑的听着韩沉的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耳朵里只有自己忽然变得清晰的心跳声。

韩沉的袖子是挽起的，领口微微敞开，短发垂在额头，眼睛漆黑得如同墨色渲染。

韩沉：“睡不着？”双手插裤兜里，低头看着纪望舒。

纪望舒：很注意形象，在韩沉的注视下怎么睡都不得劲儿。便道：“你有毛病吗？能不能别看着我，不要打扰我休息，爬远点。”

头顶忽然一重。然后就感觉到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过。咬牙切齿：“韩沉！”

韩沉：伸手揉了一下纪望舒的头发：“哟，小猫炸毛了？”

纪望舒：不悦得瞪着韩沉：“你滚好吧？”

韩沉：“瞪我干什么！”神色淡然,嗓音轻慢：“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了。

韩沉走到门口，伸手摁下电灯开关，带上了门。

灯光熄灭，屋内瞬间一片漆黑。

纪望舒安心的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门响。纪望舒瞬间神经绷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沙发缝里藏着的小刀。

孟槐：放松，是冷面。

纪望舒：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握着小刀：知道了。

冷面反手带上门，但是没有关严，而是半掩着。然后默不作声走到另一张沙发前，躺了下来。

——

纪望舒又做噩梦了，她梦见谢陆自杀了，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谢陆：好好活下去。

纪望舒：不要！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背。环顾四周，松了口气：还好是场梦。

隔壁沙发，冷面背对着纪望舒，还在睡，有低低的呼噜声。纪望舒轻手轻脚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见门边的双人沙发里，躺着个人。

正是韩沉。

而唠叨和小篆大概还在外头,彻夜未归；白锦曦在里间躺着，现在醒没醒纪望舒也不知道。

纪望舒脚步放得更轻，从他身边走过。一低头，却停住了。

他一米八的个子，双人沙发长度当然不够。头枕在扶手上，垫了个靠垫，腿却全悬在沙发外，鞋都没脱。清晨凉意浸人，他身上就搭了件夹克。

纪望舒：默默地想：这家伙为什么不睡里面的大沙发呢？冷面比他矮一些，让冷面窝在这个小沙发里嘛。

虽然这么想，纪望舒还是蹑手蹑脚走回会议室，拿了条薄毛毯出来，在他跟前蹲下，慢慢搭了上去。

隔近了看,他的脸更显得白皙,鼻梁挺拔,轮廓清晰。男人身上有微微的热气,还有轻淡的烟草气息。纪望舒替他掖着毛毯,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轻垂在沙发旁,修长、骨节分明。纪望舒今天才发现,他的右手虎口旁,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不过谁身上没点儿伤呢?纪望舒的右肩上也有某次抓捕犯人时被刀刺的对穿伤。

这一生伤痕也许无数,却不必对人提起。

只因为他们都是刑警。

正走着神,突然就见睡梦中的韩沉眉头一蹙。然后她还没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抓住了她替他掖毯角的那只手,将她往前一拉,人就跌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她的腰猛然一紧,竟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纪望舒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