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流明(二)非正文
欧阳娜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咧起嘴，绽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马尾辫随着它的主人在后脑勺一摇一摆
“先买两件衣服，再去打一下电动，然后……啊对了！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还没尝过呢，等下去试试？”
“脑子里全是玩儿”
王源终于批完了最后一道题，抬起眼望了过来，“明明能学好的”
他把桌子上的卷子推到欧阳娜娜面前，鲜红的数字“90”亮得她移不开眼
“数学居然及格了，一个月前还只能考七十来分！”
王源嘟囔了一句，“本来你也不笨”
她一把抓起卷子，凑近来细细查看，“还是你教得好，比老师讲得清楚多了”
也许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欧阳娜娜并没太在意这句夸赞，反倒洋洋得意地冲王源使眼色
“这种时候就更应该奖励我出去玩啦”
王源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些。阳光洒落，他的身上仿佛被抹上了一层温柔的薄雾
“就只玩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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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夏天
今日确实有个不错的天气，阳光和煦，碧空如洗，上头点缀着悠游的浮云
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五月底这稍稍灼人的温度，好在偶尔也会拂来微风，让这一丝还未成熟的炎热显得没那么吓人
欧阳娜娜刚从电玩城里出来，王源跟在她右手边，手里还拎着她的购物袋
他们挨得很近，购物袋的边缘断断续续地蹭着欧阳娜娜的腿。她穿着短裙，袋子触在皮肤上有些痒
这点痒算什么？欧阳娜娜眯着眼睛想
为了制造这些暧昧的距离，就连自己最讨厌的做试卷也会变得微不足道，何况这不值一提的痒？
不过没多久王源便注意到这件事，很自然地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抱歉啊娜娜”他说“逛久了，脑子有些糊涂了”
“没事没事！”欧阳娜娜连连摆手“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去甜品店坐坐吧”
见王源点头，她赶忙把脑袋转了回去，咽了一口口水，倒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却忍不住偷偷斜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瞄向身旁的少年
即便是这种日头当空的天气，他也依旧套着毛线织的马甲，穿着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一颗，与大街上短袖薄衫格格不入
欧阳娜娜忽然就听到见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怦怦”“怦怦”——鼓点般的心跳声灌满了她的耳膜。她暗自嫌弃自己没劲，虽然王源是她暗恋的对象，好歹也认识了十几年，可一旦靠他近一些，却还会下意识的紧张
可王源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呢？
欧阳娜娜又忍不住思索起这个问题。少女心思像阁楼上依附的爬山虎，绕成了曲曲缠缠的纹路，却没一个准确的答案
——依他平日里的表现，大概还是当成幼时好友的习惯与情分更多些吧
每次胡思乱想的结果都让欧阳娜娜有些失望，好在她不是个由于暗恋辛苦而放弃的人，自我开导了一会心情竟又奇妙地喜悦起来
当然，最令她喜悦的，还是王源就坐在她对面，陪着她吃最喜欢的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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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承
王源是不大喜欢吃甜食的。他向来懂得克制，某些生活习惯甚至无趣得像个小老头
——譬如现下，在一个以刨冰为卖点的店铺里，他直愣愣的，硬是只点了一杯少糖的绿茶
所以欧阳娜娜根本没想过要邀请他一起品尝。刨冰刚端上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就着浓郁的芒果酱和绵软的芝士面包含进嘴里，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正吃得乐，一只手忽然从另一头伸过来，夺了她的勺子，学着她舀起半匙冰沙，冷不丁地送进嘴里
“的确挺好吃的”王源舔了舔嘴唇，又把勺子还到她的碗里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自然非常，似乎对方才所做的惊人举动完全没有概念
欧阳娜娜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在干嘛？”
“我也很好奇新开的刨冰的味道，”王源看上去有几分耿耿于怀的模样“你以前都会请我尝的”
这话听上去竟有那么点儿哀怨的意味
欧阳娜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失语片刻，半晌才慢吞吞地回道
“噢，以前请你你老是拒绝，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甜的呢……”
她魂不守舍地在碗里搅拌，冰沙被她戳得稀巴烂，最后全化开了也没继续吃的心思，脑海里想的全是
“他刚才是不是用我的勺子吃东西了明明可以自己买为什么非要吃我的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他是不是喜欢我”
她不敢想太深，生怕多余的猜想发酵，怂恿她做些冲动的事
万一最后的结果不遂人愿，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只剩尴尬
——这是她的原则
而牵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此时心情看着倒是好了许多，悠然吸着杯子里的绿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轻快得仿佛在空弹肖邦的协奏曲
不满于他的闲适和自己的仓皇，欧阳娜娜戳冰沙的力道更大了。头脑一热，突然决定放弃那些个狗屁原则，忿忿不平地想：
凭什么慌乱都是她一人的？得立即表白让他也尝尝这折磨人的滋味
然而还没过两秒她又泄了气，想着马上就高三了，自己成绩差就算了，可不能让小情小爱耽搁了人家大学霸
—才不是因为她怂了想拖延时间
高考后再表白吧，她想又假装无事去招惹王源说话，看他拧着眉认真辩驳她的样子，眉眼里全是笑意
就算再怂，也总要给这段漫长的青春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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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约定
托王源严格督促的福，欧阳娜娜的成绩总算在期末有了起色，虽不是什么大进步，但也不至于被父母数落了
转眼便步入了暑假，烈日炎炎，夏蝉聒噪。欧阳娜娜一直想约王源出去，但又苦于找不到借口
明明“感谢他对自己学习上的帮助”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却被她嫌弃太过刻意，听着钢琴声纠结了许久也没下定决心
好在八月有欧阳娜娜的生日。小时候，每年她都会趁机借此邀王源来家里吃蛋糕
长大以后，她总觉得在长辈的注视下和他同桌吃饭气氛有些诡异，便改成单独请他在家附近的餐厅吃饭
还记得当时头一次改约，王源特别不解风情地问了一句“不请其他同学吗？”
“他们我另外请！”欧阳娜娜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后知后觉过来又匆匆找补
“你不仅是我同学，还是我认识了这么久的邻居，当然要单独请你了”
她本以为王源会像往日那样揶揄她，结果他只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到现在，欧阳娜娜还是没弄明白，当初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