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听到这一句，薛洋眼中那道已许久不曾流露的凶光，重新出现了。

他阴冷地笑了几声，道：薛洋：“晓星尘，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你。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诩正义之人，自以为品性高洁之人，就是你这种总以为做点好事世界就变美好了的大傻瓜，蠢货，白痴，天真！你恶心我？很好，我会怕人恶心吗？不过，你有资格恶心我吗？”

晓星尘微微一怔，道：晓星尘：“……你什么意思。”

薛洋道：薛洋：“前些年你的霜华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总是分辨不出活人和走尸？你以为后来的那些走尸，真的都是走尸吗？ ”

薛洋道：薛洋：“没什么意思。就是很可惜你瞎了，两个眼珠子挖没了，看不到，你杀的那些‘走尸’，被你一剑贯心的时候，多害怕多痛苦啊。还有跪下来流着眼泪给你磕头求你放过他们一家老小的，要不是舌头都被我割掉了，他们一定会放声大哭，喊‘道长饶命’的。”

他又将另一件不是自己犯下的罪名淡了下来，尽管那人是他最厌恶的常萍。可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就让晓星尘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坏人好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不指望了，就让晓星尘今天结果了他好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流氓，出生就被人抛弃的人，即便是死，也必须得背负着满身的罪名死，对吧？

晓星尘浑身都抖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艰难地道：晓星尘：“你骗我。你想骗我。”

薛洋道：薛洋：“是，我骗你。我一直在骗你。谁知道骗你的你都相信了，不骗你的你反而不信了呢？”

晓星尘踉跄着劈剑朝他砍去，喊道：晓星尘：“闭嘴！闭嘴！”

薛洋捂住腹部，左手打了个响指，从容后退。而他脸上的表情已不像个人，两眼里竟然闪着绿光，他那对笑起来时会露出的小小虎牙，让他看起来活生生是一只恶鬼。他叫道：薛洋：“好！我闭嘴！你不相信，跟你身后那只对对招，让他告诉你，我又没有骗你！”

他昨天想了很久，宋岚死了，他还是该高兴的，这样他的身份就不会有人在拆穿了。可是想到晓星尘那张脸上可能会满是血泪，最后还是忍着心中的不悦，将宋岚做成了傀儡，本来是想弥补晓星尘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与他曾经的想法背道而驰，宋岚，变成了伤害晓星尘的一把剑。

剑风袭来，晓星尘下意识持霜华反手格挡。两剑一交，他就怔住了。

不是怔住了，而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神形枯槁的石像。

晓星尘很小心、很小心地问道：晓星尘：“……是子琛吗？”

没有回答。

宋岚的尸体站在他身后，看似凝视着晓星尘，双眼却不见瞳仁，手持长剑，与霜华相交。

他们二人以往一定常常切磋剑法，是以双剑相交，单凭劲力，已能判断对方。但晓星尘似乎不敢确定，缓缓地转身，很慢很慢地伸手，摸到了宋岚的剑的剑刃。再顺着剑刃往上摸，摸到了剑柄上刻着的“拂雪”二字。

晓星尘的脸越来越白。

他六神无主地摸着拂雪的剑刃，连锋刃割破了掌心也不知道，整个人、连声音都一起抖得几乎散了一地：晓星尘：“……子琛……宋道长……宋道长……是你吗……“

宋岚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晓星尘缠眼的绷带已经被源源不绝的鲜血浸染出了两个血洞。他想伸手去碰持剑的人，但又不敢，手伸出又缩回。

他这副样子让薛洋更加盛怒。他这幅样子是给谁看的？宋岚那个家伙已经死了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为什么他还能够做出这样一幅与他无关，他才是最痛苦的表情？

晓星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晓星尘：“……怎么回事……说句话……”

他彻底崩溃了：晓星尘：“谁说句话？！”

薛洋如他所愿，说话了：薛洋：“需不需要我再告诉你，昨天你杀的那具走尸，是谁啊？”

当的一声。

霜华坠到了地上。

薛洋爆发出一阵大笑。

晓星尘跪在木然站立的宋岚面前，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