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伏魔洞中,两拨人开始相互怒视,互放嘲讽,秣陵苏氏那边又有人叫道:万能龙套:“姑苏蓝氏门生那么多,难道个个都能自立门户?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姑苏蓝氏这边景仪立刻回击道:蓝景仪:“狂妄自大的是谁?也不知道谁家的退魔曲弹得错漏百出,还浑然不觉呢!”
此句一出,魏无羡忽然刹那心头雪亮!
他道:魏婴(无羡):“不是雾气,也不是食物!”
众人一怔,魏无羡又道:魏婴(无羡):“你们都忘了,山上之后,你们都做过同样一件事。”
蓝思追道:蓝愿(思追):“什么事?”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杀傀儡。”
江澄冷冷地道:江澄(晚吟):“行了。如果确实是和杀傀儡有关,我们还不至于都没觉察到异常之处。”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确实是和杀傀儡有关。不过,问题不是出在傀儡身上,而是出在杀傀儡的人身上。”
他转向蓝启仁,道:魏婴(无羡):“蓝老前辈,有一个问题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蓝启仁淡漠地转过头假装听不见魏无羡说话。他虽然迂腐的,但是也能察觉出来事情有蹊跷之处,是以才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可是脸色还是难看得很,对蓝忘机的大失所望,对蓝阮的无可奈何,再加上对魏无羡的厌恶使得他实在是不想同魏无羡说一句话。
蓝阮又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叔父!”
蓝启仁瞪了蓝阮一眼,对魏无羡冷哼道:蓝启仁:“有什么问题你不会问他们吗?”
蓝阮笑了笑,接话道:蓝阮(琬琰):“魏婴,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二哥哥也是一样的。”
想到自己对什么秣陵苏氏实在是不了解,蓝阮把自己的那个选项提前摘了出去。
魏无羡点头,魏婴(无羡):“蓝湛,这秣陵苏氏虽然从姑苏蓝氏分离了出去,但是这秣陵苏氏的绝技,也还是借鉴的姑苏蓝氏的,是吗?”
蓝湛(忘机):“是。”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姑苏蓝氏的秘技之一破障音有驱邪退魔之效,其中以七弦古琴最为深奥高超,所以,修琴的人也是最多的。秣陵苏氏有样学样,所以他们家也是琴修最多,对不对。”
蓝湛(忘机):“不错。”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这秣陵苏氏的家主虽然带技离开了姑苏蓝氏,自立门户,由于他自己的琴技却并不如何登峰造极,教出来门生也时常错漏百出,是不是?”
蓝忘机坦然道:蓝湛(忘机):“是。”
魏无羡和蓝忘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问答。越来越多的人都渐渐听出,他们并不是在单纯地讥讽苏涉,而是在抽丝剥茧,因此听得越来越认真。
接下来,魏无羡缓缓地道魏婴(无羡)::“……也就是说,就算上乱葬岗杀傀儡的时候,秣陵苏氏弹奏的战曲之中,有一段旋律不对劲,姑苏蓝氏也会见怪不怪,只会觉得是他们技陋出错,记岔了曲谱,却并不会留意究竟是失手弹错,抑或是故意弹错的,是这样吗,苏宗主?”
魏无羡话音一落,蓝阮就警惕地看向苏涉,果然他瞳孔微缩,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已经触上怀中抱着的七弦古琴,几乎下一刻就要震弦攻击。蓝阮握着希夷的手微微紧握,剑柄出鞘半寸,发出了铛然的铮鸣声,以提醒苏涉此时的处境。
魏无羡却毫不在意的微笑道:魏婴(无羡):“做什么?你可别忘了 ,你现在灵力尽失啊,你这样威胁我有用吗?”
苏涉勾弦的手指只得放松了一些,这会儿攻击也不是,不攻又咽不下这口恶气,一阵咬牙道:苏涉:“你们针对我翻来覆去,究竟想含沙射影什么!”
蓝阮听见苏涉的话,轻声笑道:蓝阮(琬琰):“苏宗主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脸皮太厚,什么叫针对你含沙射影?魏婴说的难道不够清楚吗?”
魏无羡也疑惑道:魏婴(无羡):“是不是我说的太含蓄了些,所以你觉得我在含沙射影?那我还是再说的明白些好了。这里所有人失去灵力,是因为都做了同一件事。什么事?杀傀儡。杀走尸的时候,这位秣陵苏氏的苏宗主,和你们一路上来。他装作是御琴退魔,其实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战曲的一部分篡改成了另一段会使人暂时失去灵力的旋律。你们在浴血奋战,而他表面上和你们一同战斗,暗地却下阴手……”
苏涉愤然道:苏涉:“你含血喷人!”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在场姑苏蓝氏的琴修不少吧?方才你们上山时,秣陵苏氏所奏战曲是不是有错?”
对于这个,姑苏蓝氏的琴修们最有资格发话,当即齐声道:万能龙套:“正是如此!”
魏无羡又道:魏婴(无羡):“这位苏宗主知道姑苏蓝氏中许多人都对你和秣陵苏氏满心不屑,于是你就利用这份不屑。即便是你们弹错了,在场各家之中,也只有姑苏蓝氏听得出来,但是这姑苏蓝氏的人根本就不屑于注意你们,就算是注意到你们弹错,也只是觉得你学艺不精而已。”
聂怀桑瞠目结舌道:聂怀桑:“世上当真有这样邪门的曲子,听了就能让人失去灵力?!”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怎么没有?琴声能退魔,为何不能召邪?有一本东瀛秘曲集,叫做《乱魄抄》,记载了可以通过改变音律而杀人于无形之中,让人暂时失去灵力又为什么不可能?如果你们不信的话,蓝启仁前辈就在这里。你问他,姑苏蓝氏的藏书阁下禁书室中,有没有这本书?”
定了定神,苏涉冷笑道:苏涉:“就算有这种曲子,当年我在姑苏蓝氏学艺时根本进不了禁书室,后来我也不曾迈进云深不知处一步,对这本书更是闻所未闻!倒是你,对这《乱魄抄》如此熟悉,又和含光君亲近异常,岂不是比我更有可能接触这本书?”
魏无羡笑道:魏婴(无羡):“谁说要你自己进去了?你的主人可以出入自如不就行了?我估计篡改曲谱的法子,也是他教给你的吧。”
蓝阮一边点头,一边假意思考,还喃喃地用在场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道:蓝阮(琬琰):“能在云深不知处出入自如的位高权重者,应该不用多说都知道,只有那一个人!”
魏无羡同蓝阮一唱一和道:魏婴(无羡):“你们打的好主意啊,四下抓捕各家子弟,把这么多人都弄到乱葬岗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己借口受伤不来,为了避嫌,和你里应外合,最后上千人全军覆没在我的地盘,说不是我下的手,谁都不信是不是?你们也不怕撞上我,反正魏无羡臭名昭著,新仇旧恨一齐上涌,群情激奋根本没人听我解释。”
苏涉道:苏涉:“可笑。敛芳尊已是统领百家的仙督,又不需要争权称霸,让这么多人前来送死,他有什么好处?污蔑我倒也罢了,竟然污蔑到仙督的身上!”
魏无羡道:魏婴(无羡):“既然你信誓旦旦说我在污蔑你,那么你敢不敢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秣陵苏氏之前上山途中驱尸退魔的战曲再弹一遍?”
姑苏蓝氏所有的琴修都在这里,如果苏涉现在弹的和之前的不一样,立刻就会被揪出来!
众“正义之士”也顾不得夷陵老祖魏无羡的危险了,连声附和道:万能龙套:“对啊,再弹一遍!”
万能龙套:“是啊,是啊!”
然而原本挨着秣陵苏氏站着的修士们,悄悄离他们越来越远,不知不觉腾出一大片空地,将他们孤立在了中间。
魏无羡趁机道:魏婴(无羡):“不肯?好,没关系。你不如看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纸张,晃了晃,只让人隐约看清上面记的是曲谱:魏婴(无羡):“你以为之前在金麟台我们真的无功而返吗?那芳菲殿铜镜之后的密室里,金光瑶藏着的两张从乱魄抄上撕下来的残页,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只要拿给蓝启仁前辈一看,让他辨一辨里面有没有方才你奏过的旋律,立刻就真相大白!”
苏涉原本怀疑这只不过是魏无羡使诈,可是看他那满面的诡笑和笃定的语气,他心中又觉得惶然,蓝启仁接了过去,看得眉头皱起,苏涉心中一紧,道:苏涉:“蓝前辈,当心有诈!”
说着伸手去夺那两张纸。
正在此时,希夷的深蓝色剑光向他袭去。苏涉腰间佩剑出鞘格挡,然而,一挡之下,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上当了!
苏涉的佩剑,名叫“难平”,此刻与希夷相击,剑光流转——分明灵力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