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得我好像磨镜一样好么
上次见到少锦之时,是头一次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前世的人,还是个仇人,她担心有人揭穿她不是原本的蓝阮,她担心自己偷来的这些年的幸福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她选择了先逃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总有机会回来的。
所以她当时只是看到少锦,就慌得不知所措,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少锦变成模样,和当年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少女完全不同,好像是在深宫度过了几年春秋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也或者是每天劳心于算计和金光善的女人们勾心斗角,还要布下如此惊天大局将仙门百家的所有人都谋划其中让她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如今她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比蓝阮还要年轻几岁,反倒苍老的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他们的长辈一样。
那种苍老并不是五官上的苍老,而是从眼神中就能看到一种饱经风霜摧残的沧桑。蓝阮倒是一点儿都不同情,毕竟设计这么大一个局,这么费尽心思的害人,她不沧桑谁沧桑。
听到少锦的话,蓝阮都有点儿觉得好笑,说算账这句话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蓝阮轻笑了一下,迈过了满地毒虫的残渣,走到了斗妍厅的前面,蓝阮(琬琰):“算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少锦倏然笑了起来,少锦:“蓝阮,你也知道你欠我良多?”
这幅有点儿疯狂的模样蓝阮看了只是叹了口气,执念一生是几匹马都拽不回来了。蓝阮(琬琰):“在那之前,我有些事需要问你。穷其道的事情是不是你策划的?”
少锦挑了挑眉,少锦:“怎么会呢,你们在观音庙不是就知道了,那分明就是金光瑶一手策划的,与我何干?”
蓝阮(琬琰): “那苏涉手中《采茶曲》的曲谱是从何处来的?”
少锦: “呵,我怎么知道,苏涉不是金光瑶手下的狗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蓝阮(琬琰):“不想说是么?不想说也没关系。”
蓝阮看了蓝忘机一眼,他便立刻着姑苏蓝氏的弟子托着一个绑的像粽子一样的人走了过来。粽子的脑袋露了出来,他的嘴还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头发也乱糟糟的,鼻青脸肿,脸上都是干涸的血痂。但是伤的却并不重,只能看出是被人拳打脚踢过。
仙门之中罚人的法子多得很,拳打脚踢实在算是最温柔的方式了。起码没把他片成一片一片的,人还是完整的,便可以称一句,伤势很轻。
但是那人被扔到地上之后,竟然像一条蛆一样挪动着向少锦那边爬去,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叫唤着,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少锦见状嫌恶地踹了他一脚。
苏涉瞪着乌青的小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锦。这模样极具喜感,魏无羡和江澄难得的在这种地方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这两人笑还是有点儿原因的,苏涉脸上的伤是谁做的?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因为苏涉颠沛流离半生,命运悲惨,一个因为苏涉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半辈子。知道苏涉就是幕后黑手之一,都等不到见到少锦一起出落了这两人,就在云深不知处的地牢里把苏涉狠揍了一顿。
而这两人之所以笑,是因为曾经在地牢里听过金光瑶和苏涉的谈话。倒不是故意偷听,而是这两个人憋着揍苏涉一顿,正好碰上了金光瑶在地牢里面和苏涉对话,二人就没有进去,准备等金光瑶走了再将苏涉暴揍一顿。
而这两个人当然也不是相约好一起去的,也只不过是凑巧同一时间出了门,同一时间决定去揍苏涉那个混蛋一顿,又碰巧碰到了金光瑶而已。
金光瑶的话记得不清楚了,大概是说,我和你推心置腹,当你是最忠心的下属,你因何要背叛我?
虽然金光瑶的话他们都记不太清了,但是苏涉的话还是够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因为,恶心且不要脸。
苏涉:“忠心,推心置腹?说到底不过是把我当你的狗罢了!我堂堂一个开宗立派的宗主,为什么要处处受制于你?处处听你的指挥,以你马首是瞻?”
躲在外面的魏无羡和江澄,分明在两个不同的石壁后面躲着,却同时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究竟是谁给苏涉的自信?他没有金光瑶的帮忙, 就他那个半吊子水平还开宗立派?就是开个仙术启蒙班都不见得有人去好吧?
苏涉又接着道:苏涉:“可是金夫人她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能保护她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保护她,不帮助她?我难道不帮我的女人,帮你吗?”
魏无羡和江澄又是同时的白眼连连,一阵胃痛,甚至都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苏涉是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么令人反胃的话来的?
当时信誓旦旦的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有令魏无羡和江澄恶心,这会儿他们就有多想笑。
简直就是现世报!看看少锦那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苏涉的样子,直言不讳地说苏涉和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不过是金光瑶养的一条狗的时候,苏涉那张肿的连亲妈都认不得的脸上露出来的神色就更好笑了。
蓝阮嫌恶地用剑鞘挑开了苏涉口中塞着的破布团。苏涉立刻质问了起来,苏涉:“不对,你在说谎!少锦,你不是说这世间于你如同炼狱唯有我能渡你么?你不是说世上多艰,希望与我搀扶前行么?你是记着我的名字,会温和地叫我悯善的人,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斗妍厅的对面,金鳞台的广场上站着那么多的人,个个脸上都五彩斑斓地黏着粘液和昆虫绿色的血,就少锦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斗妍厅的里面,体体面面地像个人似的,试问谁有那个能力逼她啊?
然而苏涉却不去听那些,即便是亲耳听到了少锦说那些话,在他的心里,少锦依旧是困苦孤独受人胁迫的女人。或许也不是太过相信少锦,可能只是少锦的话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他不愿意相信而已。
蓝阮轻哼一声,蓝阮(琬琰):“听到苏宗主的话了吧?唯有你能渡我?携手前行?啧啧啧,你还真是能说得出口啊!”
当年她认识的少锦,虽然不知是伪装还是真的初出茅庐不谙世事,一张口说话能气死个人,现在都能说出这么违心的假话来了,更何况的是真的有傻子愿意相信。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多变啊!
少锦神色微变,眼皮子抖了抖,少锦:“你莫非是嫉妒不成?对,没错,我是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你能如何?杀了他啊?”
苏涉的眼神又震惊了起来,刚才安慰自己的那些话也都不管用了,他狠狠地挣扎了起来,捆仙索越缚越紧,他喊了起来:苏涉:“你说过的,你说过我帮你除掉他们,你就和我在一起的!”
少锦却冷淡地看了一眼苏涉:少锦:“别开玩笑了,你如何能除掉他们?你一直说魏无羡无门无派,天生反骨,这种人最好除掉,可是最后呢?他还不是好好地站在那里?你说只要对付蓝阮,蓝忘机就能一蹶不振,除掉他便手到擒来,可是结果呢?蓝阮死过一次,蓝忘机却还是一点事都没有?你到底能做什么?废物!”
蓝阮(琬琰): “所以,穷其道是你,不夜天也是你?”
蓝阮失神地摇了摇头,蓝阮(琬琰):“你若是觉得我欠了你什么,只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旁人动手?”
少锦: “旁人?蓝阮,你扪心自问,你当他们是旁人么?若是他们有事,你会如何?我原本以为你是没有心,原来你是单单对我没有心?那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也感受一下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蓝阮本来是怒的恨不得杀了少锦的,可是听了这句话却皱眉道:蓝阮(琬琰):“等等,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磨镜一样好么?当时的事情中原仙门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祸端是你们苗疆先挑起来的,要怪,就怪你们贪心不足,觊觎中原的灵气充沛,欲图挑起纷争。”
当年少锦是苗疆派来中原仙门卧底的人之一,可是由于年少藏不住事儿,跟着蓝阮几个月,就被蓝阮掀了底。知道了真相的蓝阮,甚至都没有纠结,就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了剑越宗。然后剑越宗就率领仙门百家直接冲到苗疆灭了他们全族。
少锦:“你说的那么大义凛然,那是我的全家,我以为和你在一起几个月,你起码会有一丝真心,会有一丝不忍,可是你竟然如此干脆地卖了我们苗疆!”
蓝阮(琬琰):“等等,你不要说的我好像磨镜一样好么?我不是泄密,我和你们苗疆没有关系,剑越宗如何也不关我的事,可是中原的百姓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们受牵连。”
少锦质问道:少锦:“那我的族人们就是该死是么?他们活该死在你们中原人的剑下?”
旁人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说的话大致意思他们都懂。可是这苗疆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门派,中原门派又什么时候清剿了一个苗疆?熟读百年来仙门史的人都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段,所以到底是他们玄幻了,还是这两个人玄幻了?
可是这两个人的交流还十分顺畅。当然这只是其他人自我感觉,蓝阮觉得她是和少锦说不通了。就像她说的,人若是起了执念,那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少锦认为苗疆被灭,都是因为她告密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