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篇.暗渊（拾壹）

“放心，我自有分寸。”

温和懒得同多话的面具摊主继续纠缠，简单应付几句便朝他指的方向找过去。

穿过三条街，拐了两弯儿。店面少了许多，只有两三间铺子冷冷清清的零落在此，昏暗中，一处野摊，亮着孤独的灯火。这里应该是鬼市的边，此时，一位身形硕大的胖子正同摊主激烈地交谈。

温和确认的确是卖面具所指出的位置后，向那处野摊走近几步。

“真的不能提前吗？我今晚就需要那批货，很急！”

这声音，没错了，和下午听到李柯的声音一模一样。果然是那家伙，不过，这身伪装挺有那么回事的，如果不是摊主指点，就算擦肩而过，温和大概也认不出他来。

百密一疏，李柯记得把自己的外形弄得面目全非，唯独忘了伪装声音。

温和松口气，解下倒好办了，只需要保持一定距离，在不被李柯发现的前提下，听清他俩交谈的内容就成。

恰巧李柯他们背后五米左右，有座药材铺，温和佯装成来挑选药材的模样，耳朵则竖地笔直，聆听背后的声音。

“我理解你，但没办法，”果然。无论何地，鬼市的生意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副爱买不买的吊样：“你又没提前预约，今天突然跑过来说立刻要货，东西还在路上呢，难道飞过去帮你取货么？！”

“不是这个意思……”李柯辩解：“那这样，我延后取货，半个月后，这下总行了吧？！”

“不行。”卖家硬生生，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鬼母虫卵，何等稀罕的产物。先不提你半个月后会不会需要，单这段时间知道我有存留的鬼母虫卵的术士，定然会花两倍于你们的价钱。我是感念侯爷放宽商路，才便宜卖给你们的，可不敢保证能忍住诱惑保留到那时候。”

李柯被卖家怼急了，发狠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不要了，退货！”

“请便。”摊主无所谓地说：“在钱塘，鬼母虫卵不愁没有下家，但是定金，恕难退还。”

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李柯气的狠狠一跺脚，但又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憋住口气，李柯调整态度，用商量的口吻：“换个交易地点，总没问题吧？”

“行，”磨了这么久，卖家总算做出一点让步：“但是地点不能偏离原未置太多，我们运货送货的交易路线为了躲避审查，都是早早规划好的，不能为你一个人打乱所有计划。”

“放心，新地点已经有选择了，咱们商量商量，行的话就成。”

“请说。”

“就在……”

李柯的声音低了下去，温和稍稍凑近点，想听清他的话。

药材铺主突然大声问：“喂，你想干什么，偷东西？”

温和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正抓着一捆稀有的赤霞甘草，连忙赔礼道歉，后放下。

“就这么定了！”待温和处理药材的空当，李柯那边已经谈好了。

干！温和悔地直想拍的脑门，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最重要的消息错过了！

“仍是你来交易？”

“对，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