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篇

江九重一怔，聂怀桑抱着他，明显感觉到他有些抗拒，他眼中都是苦涩，但嘴里还是道，“江兄总不能指望我同你成婚之后，还像现在这样分被子睡吧。”

“怀桑……这样……这样睡不好么？”

聂怀桑一个劲儿摇头:“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怀桑……”

见江九重还是拒绝，聂怀桑终于爆发了。

那积攒了几十年的情绪，几十年的感情，都一瞬间涌到他的喉咙里……

“我喜欢你！江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当年云深不知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江九重心头一震。

当年么？

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久的他都快记不清了。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也喜欢喜欢我，好不好？江兄……”

聂怀桑登时崩溃大哭。

与他从前跟他撒娇不同，这回他是真的哭的厉害。他能感觉到背上被他的眼泪浸湿，一片冰凉。

“怀桑，你别哭……”

“江兄，我就是这么懦弱的人，遇到没办法的事情只会哭……而你，是我最没办法的事情啊……”

“……”

“人人说我机关算尽，说我老谋深算，可在你面前，我什么手段什么计谋，通通没用！通通没用！我只想拿我这颗心换你的心，我们平等交易，童叟无欺。好不好？江兄？”

半晌，江九重才缓缓道:“怀桑，我想跟你做这笔交易。但是我的心不在我这里。”

闻言，聂怀桑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啊……”

声音凄厉，如悲如鸣。

“江兄，你拿回来……你从含光君那里拿回来好不好？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拿回来的……你拿回来……”

他哭到回不上气，江九重赶忙松开他环在他腰上的手，让他靠坐在床上，又去旁边点了灯，倒了茶水过来。

“江兄，”未等他将茶递给他，他再次扑进他怀里，“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江九重捏着茶杯，满目哀伤:“怀桑，我并不值得你如此为我？你如果愿意，可以另……”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只要你！我只要……咳咳！”聂怀桑突然咳嗽起来，江九重赶忙替他顺气，“咳咳……”

“怀桑，怀桑……”

可他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

“咳……呕……”忽的，他竟呕出血来，胸前顿时染开一大片血迹。

江九重吓得不轻，赶忙就要叫人来，聂怀桑却伸手拉住他:“没……没事……太……太激动了……”

“得找大夫给你瞧瞧。”

“江兄……”聂怀桑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愿放他离开，“我真没事……你答不答应？”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可脑袋里还记挂着这件事，“你答应吗？”

“答应你就让我去给你找大夫？”

他惨然一笑:“不一定……”

江九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自责不已，愧疚难安，继而伸手将他嘴角的血迹轻轻擦掉，良久，似是经过一番挣扎，他才缓缓道:“怀桑，你我成亲，我必会做好夫君本分……”

聂怀桑看着他，眼里有光彩溢出来。

“拿出去的东西我会拿回来给你，但……怀桑，你要给我时间……”

“我给。”聂怀桑一口应下，“无论多久，我都给……”

他看着他，眼底有苦涩被抑制下去:“好，我尽量不让你等太久。”

聂怀桑看着他，良久，缓缓道:“江兄，那我现在能亲你吗？”

江九重一愣，半天没答话。

聂怀桑看着他，忽而一笑:“江兄，我这么容易就吓到你？亲一下而已。”

江九重看了他一眼，继而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聂怀桑看向他，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可嘴里还是打趣道:“江兄，你这生疏的动作，还有得学啊。”

江九重道:“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大夫。”

聂怀桑笑着点点头。

江九重起身便出门去了。

聂怀桑看着他离开，脸上再次不由自主的漫出笑容来……

不管他的江兄心中尚且还有谁，只要他愿意一点点放弃，他便乐意陪他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