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金麟台

江九重原本在房里守着金凌，忽然察觉到金麟台有凶煞之气来侵，他赶忙循着气息而去，不过待他赶到之时，那气息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四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一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错觉。

如今这时节，天气暑热，夜风正凉。

这近一月他几乎都待在金凌的房间内，这会儿有魏无羡和江澄照看，他道也不必急着回去。

无意中走到这金鲤池边上，他便靠着围栏立着。因着无月，四处一片寂静，池水也看不真切。

立了半晌，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恶老鬼便问他:“小余儿，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我猜，你是在想你那位含光君。”

他看着远处，目色深邃，却并没答话。

“你一直在等他？”恶老鬼和声问他，“你直接传信给他，让他来金麟台，姑苏邪祟再多，不是还有蓝家那群老东西么？”

他仍旧没答话。

“不过，你应该不想他看到你……”见他一直不说话，恶老鬼又道，“小余儿，你是不是怕了？你若是怕，就不救他，你也没有救他的义务！让魏无羡和那江晚吟想办法，你回蓝氏。”

“老鬼，”他突然唤了他一声，“我发现你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前我只知道你是只恶鬼，残忍嗜杀，歹毒狠辣，随时想着冲破我身上的封印，重临世间。现在……”

恶老鬼笑道:“现在怎么了？”

“现在道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恶鬼？”

恶老鬼道:“不用怀疑，我就是恶鬼。”

江九重没应。

“小余儿，”恶老鬼继续道，“其实我并不赞成你救金凌，虽然我知道你非救不可，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你已经失去双眼和右臂，你不能再冒险！”

“既然知道我非救不可，何必再多说？”

老鬼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金公子染上瘟疫是冲着你来的。”

“此话怎讲？”

“你是那场瘟疫唯一的幸存者，只有用你的……”那两个字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才能救他，而染上瘟疫的又恰好是你非救不可的人。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总让我很不安。”

“老鬼，现在我白瞳已毁，还有谁会冲着我来？”

恶老鬼道:“傻小子，就是因为你现在没了白瞳，你才更危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白瞳虽然让你为世人所不容，可妖魔邪祟无敢欺你。那江晚吟害你没了双目，等于是碎了你的盔甲。”

江九重不以为意:“这世上那么多人没有白瞳，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可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普通人，而你……”

“我怎么了？”

恶老鬼不答，顿了一下才道:“我只怕你这一救，这天下又将凶煞四起，不得安宁了。”

“这跟我救金凌有什么关系？”

恶老鬼叹了口气道:“你要救谁是你自己的事情，再说我向来也不认可这杀一人活百人的做法。只是你要救他的代价实在太大……我怕你以后承受不起。”

“……”他不语，实在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余儿，要不，还是等蓝家那小子……”

“金凌等不住了。”

“……”恶老鬼知道多说无用，也不再多言。

清风从湖面而来，轻轻吹动他的袍子，有脚步声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