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君子之交

聂怀桑突然来了金麟台。

说是听闻金凌重病，前来探望。不过他哪里敢进门？只敢站在院子外面朝里面探头窥视。

江九重一出来，他一跃便跳到他怀里:“江兄……”

“聂怀桑！”江九重被他这突如其来一扑，登时撞在身后的门框上，但右手还是本能般护在他身后……

聂清平默默退到一边。

“江兄，你受苦了。”聂怀桑望着他，满脸忧心，“听说你一个人在照顾阿凌，你看看，你都瘦了。”说着说着，这眼泪就漫上来。

江九重将他从身上拉开，一脸无可奈何:“你堂堂聂氏家主，注意形象。”

聂怀桑道:“我看到我江兄受苦，我还要什么形象？”说着，他又扑过去，张着嘴巴干嚎。

江九重对于他这些招数早就一清二楚，只道:“怀桑，金凌在休息，别哭了。”

聂怀桑当即便合上嘴巴。他来探望金凌是假，来看江九重是真。江九重让他别吵金凌休息，他便随即拽着他去了附近一处凉亭。

两人坐在凉亭里，江九重问他:“怀桑，你找我有事？”

“江兄，听说金凌染了瘟疫，此事可是真？”

“嗯。”他也没瞒他，直接点头应是。

聂怀桑眉头微皱:“那为何三哥不让其他人照料他？江兄你怎么……”

“其他人照料我不放心。”

聂怀桑道:“金氏的人照料他，江兄也不放心吗？”

江九重看了看他，伸手端起茶杯没答话。

他自然比聂怀桑更明白这所谓的血缘关联在大难面前不值一提。

别说金凌身侧如今只有他，魏无羡和江澄三人，就算他父母俱全，那金子轩若要照看他，他也不见得会放心。

他当年在那场瘟疫当中所见的“血脉亲情”还少吗？

聂怀桑见他不答话，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传闻金氏的人要将金凌送走，是真的？”

他缓缓道:“没有人能将他送出金麟台。”

聂怀桑看着他，伸手展开折扇，转而换了个话题:“那如今可有救治之法？”

他没应他，他便又接着道:“我虽没见过瘟疫，却也知道这东西厉害，金凌又无缘无故染上这种东西，蹊跷不说，这性命可保的了？”

他喝了口茶:“能保。”

聂怀桑惊诧:“有办法治？怎么治？”

他脸上却无欣喜之色，反而望向远处:“怀桑，你知道我为何后来不吃玉露糕了？”

“江兄不是说，之前吃太多了，反胃么？”

“的确反胃。”他捏着茶杯淡淡说着，“我只要想到把骨灰掺到那东西里面，我就恶心的厉害。”

聂怀桑一怔，眼底慢慢有惊恐升腾上来:“江兄……江兄此话是何意？糕点里面……怎么会掺骨灰？”

江九重笑笑，似乎刚刚自己只说了个小笑话一般:“当人濒临绝境之时，别说往糕点里掺骨灰，若是有人说生吃人肉能治瘟疫，也会有人前赴后继……更何况，这骨灰当真有用呢？”

聂怀桑似乎猛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惊恐之色益盛，他腾的站起来看着他:“救金凌……要……要用你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