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怀元赌坊
两人立在凉亭里说了许久的话,多是聂怀桑在说,江九重在笑。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任谁见了,都知二人相谈甚欢。
宣璟早已在不远处注意他二人多时,那聂怀桑不止一次扑到江九重身上,他自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在他看来,这二人的关系早已超出常人。他不知是想到什么,看他二人笑逐颜开,脸色竟越来越沉,按在佩剑上的手也不由得握紧……
聂怀桑走的时候,江九重便同他一道去了清河。只因为聂怀桑说,清河某偏僻山村曾发过这样的瘟疫,传闻当年某个游方大夫到此处偶然间得了个时疫方子,想来应该对金凌的病症有用。
这话一出,金光瑶,江澄和魏无羡登时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就要随同去清河寻那方子,但聂怀桑又说,那游方大夫的后人怕是早已从事了别的行当,而且清河如此之大,还是等他先回去四处打探一番之后,再做定夺。
于是,便让江九重帮衬他,同他一道去了。
也不过三四日光景,清河便着人送来一副方子,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里面放着大概十来粒指头大小的白褐色药丸,来人还特意嘱咐魏无羡和江澄,这药丸珍贵无比,只此一副,再无其他,望他们妥善给金凌服用。
他二人也不敢马虎,金凌已然喂不下去药,他们便将那药丸稀释,掰开嘴巴给他灌下去。
说来也神奇,送来的那副方子也不过是寻常治疗风寒的方子,可不过两日,金凌身上的红斑尽数结痂,脉搏平稳,呼吸强劲,身上高热也退下。
金氏无人不喜。
但江九重却没从清河回来,金光瑶问起的时候,清河那人只说:“江公子奔波数日,实在疲累,不慎病倒,宗主留他在不净世修养。”
金光瑶也知道江九重此番去清河寻人寻药定然费了不少精力,便嘱托道:“让他好生在不净世养着,不必着急回来,金凌这里有我们照看。”
那人也没多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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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不净世。
江九重在密室昏迷不醒,聂清平已经找了数个大夫来瞧过,虽然都说无性命之忧,可这断臂之伤,岂是朝夕能好?
聂怀桑一直在塌前守着他。他呆呆望着他缺失的左臂,目光沉痛。
他不敢去想那一日的光景,虽然他一直立在房外,未曾听到半分动静,可他进门那一刻,他被鲜血浸透的白袍,还有空空如也的衣袖都像利剑一般从他胸口刺穿……
“宗主……”聂清平缓步走进来,他不敢惊扰聂怀桑,更不愿惊扰床上那个人,“金氏传来消息,金公子……恢复的很好。”
聂怀桑淡淡道:“他能不好吗?若是这样他都不好,那他……也不必好了。”
聂清平垂眸,不敢答话。
“我让你找的东西……”
“还没……找到。”
聂怀桑目色一沉,冷声道:“死的找不到,活的你也找不到?”
聂清平一怔,继而道:“宗主……”
“赌场,地下钱庄,茶楼,勾栏……什么东西买不到啊?反正那些人只需要钱,而我只要给我江兄找条胳膊就行。他们愿意赌,愿意赔,愿意风流,就让他们去啊。他们自己都不珍惜的东西,你还给他们留着做什么?”
聂清平不语。
聂怀桑看了他一眼,继而道:“传信给怀元赌坊,凡欠债之人,皆断左臂。”
“宗……是。”
聂清平看了一眼塌上之人,继而转身离开。
从当日聂怀桑让他背地里接管怀元赌坊那日起,他就猜到会有今日。
怀元赌坊人所皆知的规矩,欠债不还,断臂清偿。
八个镀金大字就悬在那中堂之上……
无所避讳。
也无人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