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篇

聂清平果真是有要事报他。

原来是温宁又来了清河，最近一直在不净世周围打转，想来是知道江九重在这里，欲见他。

聂怀桑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江九重，反而让聂清平私下约了温宁在一处林子里见面。

他跟温宁本没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他与江九重有关系，他这一生也不会单独跟这个号称鬼将军的凶尸立在此处。

“聂……聂宗主。”温宁得知聂怀桑约他见面也十分诧异，不过他想知道江九重的消息，所以便来了。

聂怀桑看了看他:“你来我清河，所谓何事？”

温宁道:“魏公子说，聂宗主下月要与江渊公子大婚，所以……”

“江渊公子？你不是向来都唤他公子么？怎么如今这么生疏？”

温宁一愣，良久问了一句:“你记得……公子？”

“我本就没忘。”

温宁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那公子好么？公子他……”

“他很好。我与江兄即将大婚，温宁你若是得闲，也可以来不净世坐坐。”

温宁看着他:“公子他……怎么会跟你大婚？他与含光君……”

“含光君已经有了魏无羡，你要你家公子还要去找他么？”

温宁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这些年，他也亲眼所见蓝湛与魏无羡之事，可他们都忘记了他的公子，他又如何阻止呢？

想着，他突然问道:“连含光君都忘了公子，你……怎么会记得？”

聂怀桑一笑:“你不也记得吗？”

温宁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记得？含光君却不记得？还有公子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为何我都找不到？”

“你我都有双重记忆，一重是有江兄的记忆，一重是没有江兄的记忆。你可还记得江兄消失前，这世间是怎样一副惨像？”

温宁不答。

那样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铲除了这世间罪恶，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温宁看向他:“聂宗主，那为何世人不记得公子？”

“善恶始终，天道循环，自有轮回。使命完成，他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可，这又正是他存在的意义。”

温宁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聂怀桑一笑:“我也是琢磨了好多年才有这点认知，具体如何，也只有江兄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与蓝忘机看似在同一平面上，却永远也不会有交集便是了。”

“可……公子属意含光君，你……你怎能与他大婚？”

聂怀桑合上扇子，眼光森然:“温宁，我今天约你到此就是要告诉你，我拿命换江兄回来，不是要替他蓝忘机做嫁衣！”

“聂宗主，”温宁看着他，“你这样对公子不公平。你应该……让公子自己选，就算是你唤回他，你也要让他自己选！”

聂怀桑笑笑，不以为意。

因为他的江兄已经选了他。

“蓝忘机只当江兄是陌生人，你也要为他争？”

“含光君只是没了记忆，他若有记忆，他一定不会同意此事！”

“是么？”

“他会记起公子！他会想起来的！”

闻言，聂怀桑面色渐渐沉下去:“我知道你有关于江兄所有的记忆，但我希望你的记忆只停留在你的脑海里。”

“你……什么意思？”

聂怀桑直言:“他蓝忘机能不能想起江兄，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我不希望你从中作梗。”

“每个人的记忆都被修改过，都按照最适合它的路径发展下去。我与你是例外。你的例外或许是因为你是凶尸，本就是逆天之物，不在循环轮回之中，也不受天道更迭影响，而我的例外，是我自己争来的！”

聂怀桑看着他，神色严肃:“你觉得蓝忘机没有记忆占了劣势？那是他蓝忘机一开始不争取，凭什么现在跟我争？”

温宁愕然，好半天没答话。

“我给他机会了，连离江兄最近的那次机会，我都给了，他呢？我让他几十年，他却让江兄最后在蓝氏山脚之下，惨死于宣璟之手，尸骨无存。你竟然还要为他争？！”

闻听此话，温宁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若不是聂怀桑说起，他根本不知道江九重身死竟然是因为……宣璟？

“人人都说我聂怀桑心机歹毒，我今日便告诉你，你温宁胆敢插手这件事，我就让你这具凶尸变成彻底的死尸！去地狱当你的鬼将军！”

“……”温宁看了看他，好半天才道，“那……我可以见公子么？”

“自然可以。”聂怀桑打开扇子，语气淡淡，“江兄视你为家人，以后……”他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温宁看看他，继而道:“那我现在……”

“这段时间，江兄要忙婚事，你还是去同蓝氏小辈夜猎的好。他没空见你。”

“……”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说完，聂怀桑转身便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道，“当年，我大哥冒险收留你和温苑；不夜天，清平冒死从密道将你二人送去乱葬岗，我聂氏对你算是恩重如山，但凡你有半点良心，便牢牢记住我今日说过的话！”

说完，聂怀桑抬脚便离开了。

“……”温宁一个人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