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篇

“江渊，你难道也不肯相信怀桑，你们即将大婚……”

“大婚？”他苦笑，“欺我骗我，害我落到这副田地，还要我同他结连理，共白首？”

“江渊！”蓝曦臣莫名惊恐起来，“当年事情究竟如何，你我并不知道，你怎能主观臆断？再说，怀桑那时没有设计你的动机。”

江九重冷笑:“我阿姐大婚，金麟台宾客无数，当年在外人眼里，我与蓝氏尚有大仇未消，蓝曦臣，你告诉我，他为何找你却不找江晚吟？

蓝曦臣语塞。

“动机什么也无所谓了。他这个人我也看不懂了……我向来知道他聪明，善谋略，精布局，可没想到我也是棋……”

蓝曦臣道:“江渊，你与怀桑马上便要大婚，且不可因为这点小事……”

“大婚？是啊，他整日指望大婚，我还想着以后好好护他，替他扶助聂氏，甚至还为不能成为他的良配自责愧疚，觉得亏欠于他，现在想起来，我竟然又成了个笑话……”

“江渊！”

“我的确是个笑话。无论在谁面前，我都是个笑话。虞子鸢，江晚吟，金光瑶，蓝忘机，聂怀桑，还有你蓝曦臣，还有这世人，我都是个笑话。”他笑着，可脸上早已经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和，眉目间只笼罩着无尽的寒意和漠然。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伤害我的权利！我仰不曾愧天，俯不曾怍地，对这些所谓世人也算仁至义尽了……”

“江渊……”

“我在牢笼束缚中活的太久太久。白瞳让世人偏见困我一世，满身封印禁制让我从未随心而为，后来本能够永远解脱，蓝忘机又给我带上抹额，好不容易死了灭了，聂怀桑又拿他所谓的情爱将我困在聂氏。”

“从前我一无所有乞讨为生时，并不是这样束缚的人，后来被改变成这样，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我所重视的无一不弃我而去，个个毫不留情！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

“都去他妈的！老鬼说的对，要为自己而活。我为他蓝忘机归来，他既不留我，我自有去处！”

蓝曦臣看着他，神色沉凝:“江渊……”

他看也没看他，径自绕过他往前去，口里道:“我也该好好为自己活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蓝曦臣，大声道:“蓝曦臣，你们且看着吧，当我不再栖身于你们这些云层背后，你们方能看见我的那片天地。云易成形，天地却难再造。我与你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话毕，转身离去。

我所重视的于今日尽皆而亡，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人能动我半分心弦！

本是孑然天涯客，天地任逍遥，世间我独狂。

今日，我倾尽所有，今日，我也将复归天地。

我无所惧时，这天地便该惧我！

我无所畏时，这世人便该畏我！

我一无所有时，便也是我囊括一切时！